第 97 章
排除過多雌激素
過去五十年來，超過五十萬名女性參與了十項隨機乳房X光攝影試驗，每項試驗均有十年的追蹤。科學怎麼說？讓我們假設有一千名無症狀且屬於平均風險的女性，隨機分配為不參加篩查組或按照美國預防服務工作組（USPSTF）建議，從五十歲開始每兩年接受一次乳房X光攝影篩查。在接下來的二十年中，我們會得到兩百次誤報（但這些誤報只會導致三十次活檢），會漏診三例癌症，但會發現十五例假陽性病例，這意味著這些女性會被錯誤診斷為乳癌並接受不必要的治療。（第三種危險，即乳房X光攝影所用X光導致的乳癌，模型中未計入，因為只有間接估計，假設每一萬名女性中有一至五例癌症。）相反，得益於乳房X光攝影，兩例乳癌死亡可被預防，但整體來看並無生命得以挽救。
接受調查的女性相信乳房X光攝影能將乳癌死亡風險減半，並拯救大約每十二名女性中的一人。事實上，十年內約有五千分之五的未接受定期乳房X光攝影篩查的女性死於乳癌，而接受篩查者則為四千分之四。難道一千名女性中有一人的生命不值得這樣做嗎？但這甚至可能不是真的。十項隨機試驗中無一發現整體死亡率改善，這意味著可能沒有生命被挽救。怎麼會這樣？如果十年的篩查能拯救一千名女性中的一人免於乳癌死亡，那麼要達到總計零生命挽救的結果，唯一可能是乳房X光攝影以某種方式導致一千名健康女性中的一人死亡。這就是過度診斷的問題所在。
事實是，透過乳房X光攝影發現的一些微小腫瘤根本不會進展，有些甚至會自行消失。對意外死亡者的屍檢顯示，四十至七十歲女性中有百分之七至三十九帶有微小乳房腫瘤，其中百分之九十六永遠不會進一步生長或致命。因此，如果這些腫瘤未在預防性檢查中被發現，這些女性可能永遠不會受到影響，甚至不會知道自己有這些腫瘤。但如果在乳房X光攝影中發現癌症，就必須接受治療，因為無法預測其發展。而這種治療伴隨著不必要的手術、化療和放射治療的所有風險。
不必要的胸部放射治療會增加死於心臟病和肺癌的風險，這可能解釋了為何乳房X光攝影造成的死亡人數與挽救的人數相當。那些後來被治癒的人會成為乳房X光攝影最熱情的支持者，因為他們相信這拯救了他們的生命。實際上，更可能的情況——且可能性是兩到十倍更高——是治療沒有任何作用，因為癌症本來不會造成傷害。因此，他們白白忍受了所有痛苦和折磨。這就是乳房X光攝影的諷刺：受害最深的人往往是最堅定地聲稱它有幫助的人。
我並非反對乳房X光攝影，但我反對那種在未充分告知女性利弊的情況下，強迫她們接受乳房X光攝影的家長式作法。有些女性仍會選擇接受，有些則不會。決定權在你手中。
排除過多雌激素
公眾對乳房X光攝影存在許多混淆，多數人相信它能預防癌症或至少降低風險。當然，預防性檢查並不改變癌症風險。好消息是，同樣能保護乳癌的飲食和生活方式改變，也能保護美國女性死亡最常見的原因——心血管疾病，該病每年奪走約四十萬名女性的生命；乳癌則約有四萬名女性死亡。
在哈佛護士健康研究中，研究人員觀察了超過十五萬名女性及其飲食習慣數十年，發現攝取較多植物性食物、較少動物性食物的女性罹患乳癌的機率顯著較低——即使考慮了體重、遺傳傾向、酒精攝取和體力活動等因素。此外，植物性飲食似乎特別能保護對抗最致命的腫瘤類型。加州研究涵蓋九萬多名女性，得出類似結論，尤其是對於最難治療的腫瘤，植物性飲食顯著降低乳癌風險。
女性在更年期前後的雌激素水平與乳癌風險密切相關，這或許解釋了過多體脂與乳癌之間的整體關聯。（脂肪組織產生的雌激素會進入血液循環。）這是否解釋了為何攝取植物性飲食、平均體型較瘦的女性乳癌風險較低？研究發現，素食女性在更年期前後的平均雌激素水平較低，這無法僅以她們較瘦的體型解釋，可能與較高的纖維攝取有關。
我們的身體排除過多雌激素的方式，從演化角度來看，與排除膽固醇相同——將其排入消化道，因為纖維會抓住這些物質並將其帶出體外。若無纖維，過多的激素（及膽固醇）會重新進入血液，但我們的身體假設腸道從早到晚都充滿纖維，因為這是演化過程中一直如此。我們只有在製造工具後才開始吃肉，但植物通常跑不快，因此我們飲食的主要部分是纖維。估計我們史前祖先攝取的纖維量是現代人的七倍。
我就讀醫學的那所大學的研究人員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發表了一項研究，研究中素食者與非素食者「被提供塑膠袋和裝有乾冰的冷藏箱，進行三次24小時糞便收集」。素食者每天排出兩到三倍的雌激素，因為他們的「糞便排出量」是非素食者的兩到三倍。因此，避免使用激素藥丸只是降低乳癌風險的一種方法，另一種是按照自然的方式排除過多雌激素。
更年期症狀的最佳與最差食物
以植物性飲食為主的女性雌激素水平較低，能保護她們免於乳癌，但她們是否會因此遭受更嚴重的更年期症狀？事實恰恰相反，她們享有所有好處。她們報告更少的困擾性更年期症狀，包括血管舒縮症狀如潮熱和夜間盜汗，以及其他身體症狀如肌肉和關節疼痛、疲勞、睡眠障礙、力量和耐力下降、嗜睡、皮膚變化、體重增加、面部多毛、腹脹和頻尿或失禁。研究人員總結：「植物性飲食能幫助更年期女性，如果她們想用自然方式管理症狀。」
哪些食物可能緩解症狀？水果、蔬菜、大豆和含植物性Omega-3的食物如亞麻籽與較輕微的症狀相關，而以肉類為主的飲食、乳製品和魚類中的Omega-3脂肪酸則與較嚴重的更年期症狀相關。然而，漿果、綠葉蔬菜和整體蔬菜攝取似乎是關鍵。2020年的一項研究檢視了飲食與更年期症狀的關聯，發現飲食品質較高、攝取較多水果、蔬菜和全穀類的女性，通常較少遭受血管舒縮症狀、身體症狀、心理症狀、睡眠障礙以及膀胱和生殖器不適。相反地，高度加工食品、甜食、肉類和飽和脂肪酸攝取較多的飲食則與較嚴重的症狀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