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 章
品系差異
我們身體降低靜息代謝率的方法之一，是製造燃燒更潔淨、更有效率的粒線體，這些粒線體是推動細胞運作的動力工廠。彷彿身體想要達到自己的燃料效率標準。這些新粒線體使用較少氧氣產生相同能量，並產生較少的「廢氣」，即自由基。畢竟，身體擔心饑荒即將來臨，試圖節省盡可能多的能量。
關於熱量限制的最大研究發現，代謝率下降，自由基引起的氧化壓力減少，這兩者都能延緩老化過程。透過攝取富含硝酸鹽的蔬菜來減慢代謝，可能是為何吃綠葉蔬菜是延長壽命六大重要措施之一。至於限制熱量攝取是否能延長人類壽命，我們仍不得而知。有人說限制熱量攝取能延長「所有研究物種」的壽命，但連同一物種內的所有品系也不盡然如此。
品系差異
如果將囓齒動物的結果套用於人類，我們能期待多長的壽命延長？若壽命延長50%，美國目前77歲的平均壽命將提升至約115歲，但這是基於斷奶後立即限制40%至60%食物攝取的實驗。完整表格可見於see.nf/extrapolate，即使你從40多歲開始，將每日熱量從2500卡永久減至1750卡（減少30%），也可能只延長幾年壽命。若從30歲開始限制至2125卡亦同理。但這仍須假設囓齒動物結果可外推至人類。
一項涵蓋超過40種小鼠品系的研究發現，限制熱量攝取使壽命縮短的品系數量是延長的三倍。以40%減食為常見實驗設計，5種小鼠品系壽命延長，15種縮短，大多數無顯著影響。有一品系中，雌鼠壽命延長，雄鼠則縮短。若連同一物種不同品系間的限制熱量效果都無法外推，我們又怎能將其外推至人類？我在see.nf/extrapolate中討論了將結果泛化至人類的其他問題。
限制熱量還是僅限制肥胖？
整個領域的一項重要批評是，即使最成功的研究也顯示的是肥胖縮短壽命，而非限制熱量延長壽命。在大多數熱量限制實驗中，對照組動物可自由進食（ad libitum），即想吃多少吃多少。在此情況下，觀察到的益處可能不在於限制，而是動物未過度進食。
任何有寵物的人都知道，若寵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牠們會變胖。中年拉布拉多幼犬年輕時可無限制進食，結果體脂增加十公斤，壽命約十一年。若將同窩幼犬分組，限制部分幼犬攝取量為另一組的75%，牠們脂肪增加不到五公斤，平均壽命達13年。24隻限制熱量的狗中有9隻（37.5%）壽命超過所有自由進食的同窩兄弟。這是顯示限制熱量有益，還是肥胖有害？
諷刺的是，這種實驗設計反而使結果更適用於人類。美國成年人口中近四分之三（73.6%）超重或肥胖。使用自由進食對照組或許是適當的比較基準。成年期嚴重肥胖（BMI≥35）者至少減少7年壽命及19年健康年。毋庸置疑，限制熱量對這些人有益，但大多數限制研究無法提供正常體重者是否也能從進一步限制中受益的見解。對照組的考量在解讀兩項著名長期猴子研究的矛盾結果中扮演重要角色。
猴子限制飲食實驗
非人靈長類熱量限制與壽命的研究共有四項。詳細內容我在see.nf/primatecr中詳述，但總結一句話：如果你超重或吃垃圾食物，少吃點是明智的。
最佳營養下的熱量限制：分解代謝
那人類數據呢？永遠不會有終生隨機對照試驗，但確實有短期試驗，志願者限制熱量攝取，還有許多創新方法探討「少吃是否長壽」的問題。例如，厭食症患者是否長壽？完全不是。厭食症是最致命的精神疾病之一。厭食症患者死亡率約為一般人口的十倍，並伴隨各種電解質紊亂、貧血、骨質疏鬆性骨折及心律不整。一項研究發現，若女性15歲起慢性厭食症，壽命預期縮短25年。
厭食症是極端熱量限制的例子。近三分之一接受治療者BMI低於15，體重約為美國平均女性的一半。與實驗室規定的無營養不良熱量限制不同，厭食症患者因飢餓導致營養缺乏嚴重，甚至失明。因此，她們短暫的生命可能與熱量限制是否延壽無直接關聯，更何況五分之一患者死於自殺。
唯一針對人類極端熱量限制的長期研究是臭名昭著的明尼蘇達飢餓實驗，二戰期間良心拒服兵役者自願成為實驗對象。與設計不低於每日必需營養素攝取的熱量限制研究不同，該實驗涉及刻意營養不良。營養不良參與者長期虛弱、腿部腫脹且心理痛苦。然而有趣的是，半數受試者活到80歲生日，且比同代男性平均多活至少8年，儘管和平主義者的其他因素也可能影響結果。
說到特殊群體，自稱CRONies（Calorie Restriction with Optimal Nutrition，最佳營養下的熱量限制）是熱量限制協會的活躍成員，該協會由該領域研究者兼實踐者Roy Walford創立。1980年代，他試圖透過著作《120年飲食》推廣此法；遺憾的是，他本人於79歲因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去世，遠未達120歲壽命。我在see.nf/cronies中整理了所有關於CRONies的科學文獻。總體而言，長期限制熱量者健康狀況良好，但他們是相當理想主義且非凡的群體，掌握自己的命運。正如往常，必須研究才能得知真相。這就是CALERIE研究的意義，首個大型長期臨床試驗，旨在檢視熱量限制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