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衰老眩暈

按法律規定，非處方藥必須符合安全、效能和品質要求，但膳食補充劑則豁免。在DSHEA出台前，美國的補充劑像食品添加劑一樣受規管，製造商必須證明產品安全才能上市，但如今已不再如此。這造成的後果，我在影片 see.nf/dshea 中有詳細描述。

由於缺乏任何政府監管，甚至不能保證膳食補充劑內含的成分與包裝標示一致。在一項調查中，12家受檢製造商中只有2家標示正確。FDA檢查員甚至發現，10家補充劑生產商中有7家連最基本的製造要求都未達標，例如誠實標示或基本衛生。不只是7%，而是70%的違規率。

問題並不限於網絡暗角的可疑供應商。紐約州總檢察長下令對GNC、Walgreens、Target和Walmart出售的78款常見草本補充劑進行DNA測試，結果五分之四的產品根本不含標示的任何草本成分。膠囊內只有廉價填充物如米粉和「家居植物」。

如果只是家居植物，還算幸運。有些膳食補充劑甚至被藥物污染——有時還包括已被市場撤回的禁藥。如我在 see.nf/adulterated 所述，被召回的補充劑有時會再次出現在貨架上，而且含有更多禁藥。科學醫學研究院創始成員評論：「違規罰款與利潤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花錢縮短壽命？

在一項全國代表性樣本調查中，數千名60歲以上美國人有70%表示會服用膳食補充劑。其實應該是100%，因為醫學研究院官方建議所有50歲以上人士都應服用維生素B12（或食用強化食品），但最常見的補充劑是綜合維生素。這對壽命有何影響？

如我在 see.nf/multi 所展示，至今已有9項隨機對照試驗，超過50000名男女被隨機分配服用綜合維生素及礦物補充劑，通常持續數年，結果沒有任何研究發現對死亡率有正面整體影響。《內科醫學年鑑》社論以「夠了：別再浪費錢買維生素和礦物補充劑」為題表示：「對我們來說，這個案已結束。」2021年一項回顧研究得出結論，應「改為更以植物為主的飲食，這也是現時國際建議。」

綜合維生素補充劑至少看似無害。當愛荷華女性健康研究發現綜合維生素補充劑與早逝風險增加有關時，沒有人因此死亡被宣佈為好消息。但確實有些補充劑，人們似乎花錢反而縮短壽命。隨機對照試驗的綜合分析指出，高劑量維生素A、β-胡蘿蔔素和持續釋放煙酸比安慰劑更增加死亡風險。

然而，膳食補充劑對顧客錢包的傷害之外，還因一種有趣的人類心理失誤——「道德授權」而造成更多危害。在 see.nf/glitch 中，我探討為何吸煙者和節食者在被隨機分配服用「補充劑」（實際上是安慰劑）時，反而吸更多煙和吃更多東西。

維生素D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研究對所謂延壽劑有何看法？科學家給老鼠餵食含超過100種成分的最高品質延壽補充劑組合，但沒有一種能延長壽命。有一種混合甚至縮短了老鼠壽命。（科學家懷疑魚油至少是部分原因。）

有一種補充劑在人類隨機對照試驗中延長了壽命：維生素D。那為何它不在我的八大抗衰老劑名單中？維生素D幾乎被宣傳為萬能藥，但如我在影片 see.nf/dpanacea 所解釋，隨機對照試驗顯示維生素D補充劑對大多數研究疾病的預防和治療都無效。它對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多發性硬化症、肥胖或前列腺癌都沒有幫助。這是反向因果和混淆因素的老故事。病人較少曬太陽，維生素D水平低可能只是缺乏活動的標記。維生素D水平低和疾病率高同時出現，並不代表維生素D水平低導致疾病。

有幾個例外。除了明顯的維生素D缺乏症——佝僂病和骨軟化症——維生素D補充劑已證實能預防低維生素D人士的哮喘和慢性阻塞性肺病（如肺氣腫）惡化。預防抑鬱方面，維生素D無效，但似乎有助治療。至於急性呼吸道感染，情況相反——維生素D能預防，但對疾病本身則無效。

用維生素D對抗死亡？

大多數人口觀察研究顯示，血液中維生素D水平較高的人早逝風險較低。但這種延壽效果能否經得起檢驗？長壽並不一定需要足夠維生素D。一項針對百歲老人的研究發現維生素D值低得驚人。嚴格來說，大多數參與者用標準測試甚至測不到維生素D。但服用維生素D補充劑能否增加長壽機會？

一項孟德爾隨機化研究發現，基因決定終身維生素D水平低的人壽命傾向較短，但干預研究檢查了導致死亡最常見原因的中間風險因素——如動脈硬化或功能障礙——卻未能證明維生素D補充劑有正面效果。決定性證據來自隨機安慰劑對照雙盲試驗，針對最重要的終點：早逝。別擔心——共有65項這類試驗！

我之所以在影片中推薦維生素D補充劑延長壽命（see.nf/dlongevity），是因為2014年Cochrane網絡回顧總結了首批65項此類試驗。但到2019年，又有17項大型隨機對照試驗問世，有些規模足以扭轉局勢。例如VITAL試驗，超過25000名男女被隨機分配五年服用維生素D、魚油、兩者或安慰劑。結果維生素D和魚油都無法預防主要心血管事件或癌症，也未能避免早逝。批評者指出，只有12,7%的參與者在研究開始時維生素D缺乏，而且所有參與者——包括安慰劑組——都可自行額外服用維生素D。被認為隨機拒絕可能缺乏者獲得必需營養素在倫理上不可接受。這是維生素D研究常見問題。在VITAL試驗中，安慰劑組自行服用維生素D的人比定期補充組更多，可能因為他們維生素D水平較低。你可以想像這如何扭曲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