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纖飲食

在《How Not to Diet》一書的「多種高纖食物」一章中，我講述了尋找身體內兩把神秘鎖匙的偵探故事，這兩把鎖匙對應著遍佈全身——包括神經、腸道、免疫、肌肉及脂肪細胞——的重要受體。劇透一下：這些鎖匙就是腸道細菌在我們攝取纖維時產生的短鏈脂肪酸，這是腸道細菌與身體其他部分溝通的重要方式。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何纖維具有強大的抗炎作用。例如，為何只需一餐高纖食物，就能在數小時內改善哮喘患者的肺功能？現時我們知道，益生腸道細菌會將我們攝取的纖維轉化為短鏈脂肪酸，這些脂肪酸進入血液後，能夠結合到呼吸道發炎免疫細胞的受體上，並將其關閉。

這是否意味著多吃纖維的人免疫系統會更好？我們如何驗證？大多數人都接種過MMR疫苗，這是自1970年代起兒童常規接種的麻疹、腮腺炎及德國麻疹疫苗。不同飲食模式下，對病原體的抗體數量是否有明顯差異？答案是：針對腮腺炎有差異。所有參與者都接種了相同的MMR疫苗，但攝取較多纖維的人，針對腮腺炎的抗體明顯較多，對其他兩種病原體則無顯著差異。

為了確定因果關係，研究人員在志願者接種年度流感疫苗時，給予一組抗生素組合，消滅了大部分腸道菌群。那些本身免疫力已較低的人，抗體反應顯著減弱，對疫苗的反應明顯較差。相反，隨機分配接受益生元（例如供益菌餵食的纖維）或益生菌（即益菌本身）的人，對流感疫苗的抗體反應則有所提升。這是否能降低感染風險？

腸道內擁有較多纖維分解菌的人，患上病毒性肺炎或支氣管炎的機率低五倍。一項針對因果關係的隨機對照試驗綜合分析發現，益生元能整體減少呼吸道感染的發病率。至於益生菌，隨機分配接受益生菌乳酪、大豆乳酪或補充劑的兒童，上呼吸道感染次數較少且病程較短；而在年長者中，似乎只縮短了症狀持續時間。鑑於益生菌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詳見「益生元與後生元」一章），我建議改為餵養我們已有的益菌，即多吃天然高纖食物。

素食者的殺手細胞更強嗎？

隨著年齡增長，我們的自然殺手細胞（NK細胞）增殖能力及殺傷力都會下降。我們可以怎樣維持其功能？我曾討論過幾種可能有幫助的植物，但全面植物性飲食又如何？研究比較了素食者與非素食者的自然殺手細胞，看看哪一組能消滅更多白血病細胞，結果素食者的殺手細胞勝出，殺癌效率高出一倍。平均而言，素食者血液中的每個自然殺手細胞可殺死兩個癌細胞，而非素食者的只能殺死一個。研究人員總結：「素食者較低的癌症風險，部分與他們擁有更佳的自然防禦系統有關。」

更有效的免疫系統不僅能直接針對腫瘤預防癌症，有時感染亦會導致癌症。例如人類乳頭瘤病毒（HPV），子宮頸癌現已被視為一種性傳播疾病。最初，這一點是根據「修女與性工作者」之間的癌症發病率差異推斷出來，但現時我們已透過DNA指紋鑑定證實，幾乎所有子宮頸癌病例都是由HPV引起，這種性傳播病毒亦會感染陰莖、陰道、外陰及喉嚨。

HPV被視為癌症的必要但非充分條件。它極為普遍，大多數年輕女性都會感染，但很少人會發展成子宮頸癌，因為她們的免疫系統能夠清除病毒。70%的女性在一年內清除感染，超過90%在兩年內清除——在病毒致癌前。

免疫力特別強的人會否更快清除病毒？這或可解釋為何素食女性的HPV感染率明顯較低。有研究觀察到以植物性飲食為主的人，HPV感染風險較低。甚至只要多吃蔬菜亦可能有幫助。

研究人員測試了子宮頸感染致癌型HPV的女性，並於三個月及九個月後重複檢測，同時評估其飲食。蔬菜攝取量較高者，HPV感染轉為慢性的風險減半，克服這種潛在致癌感染的機會則倍增。這或可解釋為何純素女性罹患僅影響女性的癌症（包括子宮頸癌）的機率明顯較低。不過，將純素者與非素食者的自然殺手細胞活性作比較，卻未能重現前述研究結果，因此較低的癌症發病率可能還涉及其他抗癌因素或非免疫機制。

植物性飲食對抗大流行

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提供了一個良好機會，檢視健康飲食能否預防感染。詳情可參閱 see.nf/plantdemic，簡而言之，哈佛大學研究人員收集了近600000名參加者的數據，發現那些攝取最多健康植物性食物、最少肉類、蛋、奶及垃圾食品的人，不僅重症Covid-19風險顯著較低，連感染風險本身亦明顯較低——即使已考慮共病及與飲食無關的其他生活風險因素，如運動、吸煙及社會經濟狀況。

膳食補充劑

有沒有膳食補充劑能預防感染？

人參

人參的拉丁學名Panax，源自panacea，意指「萬靈藥」，確實令人矚目。它能延長果蠅及線蟲的壽命，但對小鼠則無效。主要分為美國人參（Panax quinquefolius）及亞洲人參（Panax ginseng），而亞洲人參又可按加工方式細分。白人參是將亞洲人參根清洗及風乾而成；紅人參則是在風乾前先以蒸氣處理。各種人參製劑已被證實能增加B細胞、T細胞數量及自然殺手細胞活性，但對感染有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