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睾酮水平與營養
運動可以提升睾酮水平，但這取決於訓練的類型。與普遍認為舉重能提升睾酮水平的說法相反，一項針對年長男性的訓練研究系統綜述發現，只有有氧運動和間歇訓練才有影響。有趣的是，運動時聽音樂反而會降低睾酮水平。男性在聽音樂半小時後，睾酮水平會下降14%。是否所有音樂都有這種效果，還是只有某些類型？研究發現，半小時的寂靜對睾酮沒有影響，但30分鐘的莫札特、爵士、流行音樂或格里高利聖歌（這些音樂與我既無親屬關係，也無姻親關係）對睾酮的抑制作用相若。而聽半小時自己最喜愛的音樂？睾酮水平會減半！這代表甚麼？由於男性的睾酮與支配性和攻擊性有關，也許我們進化出用音樂來安撫內心的野獸，就像用悅耳的冷水澡來冷靜下來一樣。
還有甚麼會降低睾酮水平？睡眠不足。在一項實驗中，男性每晚只被允許睡五小時，持續一星期後，他們的睾酮水平下降了10至15%。酒精也會有影響。雖然喝兩三杯酒會令睾酮短暫急升，約兩小時後達到高峰，但隨機分配每天喝三瓶啤酒、持續三星期的男性，其血液睾酮水平比飲用無酒精對照飲品的男性低約7%。喝大量咖啡的男性似乎睾酮水平較高，當受試者被隨機分配每天飲用五杯小杯（180毫升）咖啡，持續八星期後，一個月時睾酮水平上升，但到第二個月時又回復原狀。
至於「提升睾酮」的補充劑呢？對Amazon.com最暢銷的「T-boosters」分析發現，70%的產品所含成分對睾酮水平沒有影響或效果不明。10%的產品實際上會降低睾酮水平。少數你會預期能提升睾酮的成分之一是葫蘆巴。
葫蘆巴種子長期被用作壯陽及改善男性生育力。在大鼠身上，它能增加睾丸重量及睾酮產量，但在人類身上又如何？臨床試驗中，每日服用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二茶匙葫蘆巴，三個月內睾酮水平上升約10%，同時性慾及性興奮也有所提升。正面副作用包括低密度膽固醇、三酸甘油脂及短期和長期血糖調節的改善（葫蘆巴粉比葫蘆巴萃取產品效果更佳）。另外，你的腋下會有楓糖漿的氣味（真的！）。
睾酮水平與營養
因睾酮偏低而性慾減退的人，能否透過改變飲食來提升？我在see.nf/tdiet有詳細討論這個主題。高脂餐對睾酮水平有顯著影響。男性早餐吃麥當勞的Sausage & Egg McMuffin後，睾酮水平在一小時內下降25%，而且持續低至四小時。這不僅僅是因為炎症水平上升，因為睾酮下降發生在飽和脂肪引起的炎症上升之前。吃一個火腿芝士三文治後，睾酮水平可在15分鐘內大幅下降，這幾乎不夠時間讓三文治被消化。因此，科學家轉而研究消化激素，例如GLP-1，這種激素在進食高脂餐後15分鐘內釋放，似乎對睾丸功能有抑制作用。研究人員建議男性應「盡量減少脂肪攝取，……以優化睾丸功能」。
高蛋白飲食同樣會抑制睾酮，這與《Men’s Health》雜誌在「公然誤用科學資訊」下的說法相反。當超重男性被隨機分配服用幾匙乳清蛋白粉（來自牛奶）時，他們的睾酮水平在一小時內下降了100點，這解釋了為何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飲食會導致睾酮水平明顯下降。但這並不代表垃圾碳水化合物更好。相當於兩罐汽水的糖水量，同樣會大幅降低睾酮水平。
植物雌激素會有女性化作用嗎？
我在see.nf/phyto有詳細討論這方面的研究，但即使攝取量遠高於亞洲男性每日一至兩份大豆植物雌激素的水平，對男性也沒有女性化作用，亦不會影響人體睾酮水平。那麼亞麻籽中的植物雌激素呢？男性每日進食六片加入兩湯匙磨碎亞麻籽的麵包，連續六星期，與沒有亞麻籽的時期相比，睾酮水平沒有變化。有一宗個案是男性每天服用一湯匙亞麻籽油後出現男性女乳症，但他同時服用他汀類藥物，而這類藥物本身已會增加男性女乳症的風險。
睾酮與死亡率
大型藥廠將低睾酮描繪成嚴重健康問題。《JAMA Internal Medicine》一篇評論指出：「告訴男性『低T』會令他們煩躁是一回事，但聲稱會致命則是另一回事。」大多數觀察性研究發現低睾酮與死亡率上升有關，但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肥胖和慢性疾病——甚至如心臟病發或感染等急性疾病——都會降低睾酮，而健康的年長男性則能維持水平。因此，低睾酮更可能是健康狀況的晴雨表，遠較可能是疾病的結果，而非成因。
在一項針對有較高心血管風險並接受睾酮補充的男性的大型觀察性研究中，當研究人員考慮到上述混雜因素後，發現接受睾酮補充者的心臟病發、中風或過早死亡風險顯著較高。睾酮或可解釋為何女性平均壽命比男性長7年，因為它是一種強效免疫抑制劑。
男性對抗感染的能力較弱，與女性相比，對疫苗的反應亦較差。不過，免疫活化較低也有較少自體免疫疾病的好處。睾酮或許是女性較常患有紅斑狼瘡、類風濕性關節炎及多發性硬化症的原因，而男性則有較高的感染疾病發病率及死亡率。感染風險較低是閹割貓比「完整」公貓壽命更長的原因之一。事實上，有些罕見哺乳動物採用「一次性繁殖」策略，雄性只會經歷一次由睾酮激增引發的交配狂潮，隨後因免疫系統徹底崩潰而很快死亡。那麼人類太監會否更長壽？
在囓齒類動物中，閹割確實能延長壽命。（另一方面，接受數百次10,000伏特電擊也有同樣效果。我並不是建議任何人這樣做。）一項對韓國太監的歷史研究發現，他們的壽命比社經地位相若的非閹割男性長14至19年，百歲人瑞的比例更是現代社會的100倍以上。不過，當你看到有太監據稱活到109歲，這已接近男性最長壽命紀錄時，對紀錄的準確性難免有所懷疑。15世紀有關閹割歌手（為保留高音而在青春期前被閹割的歌手）的類似報告，則發現他們與同期「完整」男歌手的壽命無明顯分別。
近代美國優生學歷史中有更近期的數據，當時發展遲緩人士在1930年代被大規模絕育——這做法曾獲美國最高法院支持。在堪薩斯州一間精神病院，數百名被閹割的病人平均壽命比未被閹割者長13年。兩組主要分別在於感染致死，這與睾酮假說一致。無論如何，睾酮補充療法並非可行的抗衰老策略。《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一篇社論感嘆：「睾酮濫用不會因邏輯錯誤或缺乏證據而停止，因為當初推廣時根本不需要這些——回春幻想靠希望滋生，根本毋須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