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 — 第二部分

這些發現告訴我們幾個重要事實，例如衰老從早期開始，且同時影響大多數身體系統。為何有些38歲的人行為、外貌和感覺上較老？這近12年的生物年齡差異，主要是由於年輕時期的不良經歷。然而，情況並非全然悲觀。加速表觀遺傳時鐘的因素都是可改變的——它們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透過改變觸發表觀遺傳老化的環境，我們可以在生命的各個階段影響它。改變永遠不嫌晚，但越早改變越好。此外，並非所有自稱情緒低落或壓力大的38歲者都經歷了加速老化。許多人對影響生物變化的心理因素具有韌性。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有韌性的參與者大多擁有正面看法、積極態度和樂觀精神，儘管處境不佳。對老化的看法、控制感和對變老的情緒反應都是重要因素。這讓我們回到我那位85歲的病人和Eileen Ash，他們都擁有正面看法、積極態度、自尊和樂觀。有人主張，感知影響我們如何老化，因為那些『感覺自己年紀』的人往往有加速老化的疾病或障礙，這些疾病影響他們的感知。但我們團隊及其他研究已證實，我們『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這與疾病狀況無關。換言之，感知可以超越其他可能限制身體老化的因素。單純感覺比實際年齡年輕，就能減緩老化速度，無論是否有疾病或障礙。這是因為對老化的正面態度能以有益方式改變細胞化學，可能透過減少細胞內的發炎，從而改變細胞的甲基化狀態和表觀遺傳。一項研究顯示，感覺與實際年齡相近或相符的人，比起自稱感覺比實際年齡年輕的人，更可能在未來幾年發展出身體虛弱和腦部健康不佳。即使在分析中調整了研究開始時的任何疾病或病況，這一結果依然成立。當感知為負面時，會導致自信、自尊和生活滿意度下降，並且身體和腦部健康也會衰退。負面感知使人更可能罹患心臟病、晚年心臟病發作及早逝。這讓我想到語言、媒體以及朋友、家人和社會態度對我們自我感知的重大影響，以及在面對負面刻板印象時保持韌性的挑戰。如果有人或某事不斷告訴你你已老去，要不感覺老實在困難。耶魯大學的研究者展示了老化感知如何迅速改變個人體質，且這些變化在反覆接觸負面刻板印象後會變得根深蒂固且持久。在他們的實驗中，成年人被暴露於一系列描述老化的詞彙。正面刻板印象包括『成就卓著』、『建議』、『警覺』、『精明』、『有創意』、『開明』、『指導』、『進步』、『有洞察力』、『博學』和『智者』。負面刻板印象則包括『阿茲海默症』、『混亂』、『衰退』、『破舊』、『失智症』、『依賴』、『疾病』、『垂死』、『健忘』、『無能』、『亂放東西』和『老糊塗』。參與者在接觸這些刻板印象後，接受數學和詞彙測試，這些測試會造成壓力，同時進行多項生理測試以確定數學和詞彙壓力測試的生物影響。

第一章：你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

接觸負面刻板印象的人表現出過度且不良的生理反應，包括血壓升高、心率加快和皮膚血流減少，顯示負面老化刻板印象使參與者較難緩解壓力反應。相反地，正面老化刻板印象則使參與者對壓力的生理反應較為溫和。換句話說，正面刻板印象幫助參與者應對壓力。

在我們團隊的另一項研究中，50歲及以上的成年人被要求對17條陳述表達同意程度，例如『我無法控制變老如何影響我的社交生活』；『隨著年齡增長，我能參與的活動越來越少』；『隨著年齡增長，我變得更有智慧』；『隨著年齡增長，我能做很多事來維持獨立性』。這些年長者越同意前兩條負面陳述，且越不同意後兩條正面陳述，他們對老化的態度越差，未來八年內越可能經歷加速的身體和認知老化。例如，對老化的負面態度與步行速度下降、記憶力變差及多項腦部測試表現不佳有關。即使在考慮整體健康、用藥、情緒、生活環境及其他混淆因素後，這一結果依然成立。換言之，感知對身體和心理健康的老化速度有獨立影響。

第一章：你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

此外，科學證明負面態度影響不同健康狀況的相互作用。虛弱的參與者若持負面態度，其心理能力較非虛弱者差；但虛弱且持正面態度的參與者，其心理能力與非虛弱者相當。因此，正面態度和正面感知具有保護作用，再次強調我們真的是『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即使有健康問題，態度仍然主導。當我與一位退休的著名心臟病學同事分享這些數據時，他表示深信『心靈勝於心臟』的強大效應，以及壓力和感知如何影響心臟病發作。他分享了以下故事：『1980年，一位病人某日下午私下來找我，我很快發現他有嚴重心絞痛。我進行運動測試，確認心肌血液供應有限。我告訴他應接受冠狀動脈攝影以確定心臟血管解剖。他非常沮喪，不願接受侵入性檢查，我花了不少時間說服他這是必要的。最後他同意，我安排他入住倫敦一所教學醫院的私人樓層，當時該處沒有心臟監測。翌日早上7點護士發現他已死於床上。當然，這可能是疾病自然進展，但他的負面情緒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我認為這促成了他的猝死。』稍微輕鬆一點的是，性活動與老化感知的關聯被低估了。性活動對大多數伴侶來說是生活的重要部分，且與生活質素密切相關——即使在老年，性活躍者的生活質素也較佳。在我們的研究中，性活躍的年長者擁有更正面的感知，不太可能認為自己老了，也較不相信老化帶來負面後果。所有這些態度因素都促成了更優質的生活和較年輕的生物年齡。正如我同事的病人所示，對老化持負面態度的年長者壽命比持正面態度者短7.5年，主要因心臟病發病率較高。我們的研究確認了老化感知與死亡的關聯。由於我們在研究中收集了許多生活和健康細節，我們能證明感知獨立影響早逝。因此，我們對老化的感知及社會對這些感知的影響，對健康長壽至關重要——我們如何看待自己老化，實際上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第一章：你感覺多年輕，就有多年輕

《你感覺多年輕》是一部1951年的喜劇電影，由瑪麗蓮·夢露主演。當印刷工約翰·R·霍奇斯（Monty Woolley飾）因公司政策被迫在65歲退休時，他決定採取行動。他將頭髮染黑，冒充前雇主母公司的總裁哈羅德·P·克利夫蘭，帶著公司緊張且困惑的高管們巡視舊工作場所。之後，霍奇斯抱怨缺乏有經驗的年長員工，促使公司總裁路易斯·麥金利（Albert Dekker飾）改變政策。霍奇斯發表了一場激勵人心的演講，讚揚年長員工的優點。他獲得起立鼓掌，報紙讚揚他，甚至股市也因樂觀情緒而上升。當騙局被揭穿時，霍奇斯已成功扭轉公司局勢，克利夫蘭邀請他擔任公關顧問，但霍奇斯拒絕了。他改變了公司的年齡歧視態度和政策，達成了目標，對結果感到滿意。

強制退休等政策措施允許僱主在特定年齡（通常是65歲）強制員工退休。強制退休在1960年代和1970年代的美國廣泛存在，且在許多歐洲國家仍然普遍。然而，根據1978年《就業年齡歧視法》的擴展，美國國會禁止在70歲前強制退休，並於1986年完全廢除強制退休。退休的定義被重新定義，不再是固定年齡自動從工作轉為非工作狀態，而是根據個人能力、興趣和職業規劃，自願選擇最適合的退休年齡。若此做法能更廣泛推行，將更為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