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何會衰老？到友誼

從技術層面來說，只要人體能夠修復和更新自身，理論上並沒有理由會衰老。如果真是如此，這個物種的個體就會一直活著，直到意外或其他外在事件導致死亡。然而，隨著人類年齡增長，我們幾乎所有的生理功能都會發生變化——荷爾蒙、免疫系統、肌肉功能、心臟功能、肺功能、血液系統和大腦功能。因此，衰老必定是由時間以外的因素引起。程式化衰老理論主張，衰老是一個有意識的過程，也就是說我們被預先編程為會衰老和死亡。上圖展示了不同動物平均壽命的差異。（經Silvin Knight 2020年授權。數據來自S.S. Flower，《動物壽命長短》，刊於《倫敦動物學會會刊》。）生命速率理論指出，人類及其他生物的呼吸次數、心跳數或其他指標是有限的，當用盡這些次數後便會死亡。這是一個頗具吸引力且有部分證據支持的理論。大多數動物的心率與壽命之間存在明顯關聯。小型動物心率較快，壽命較短；大型動物心率較慢，壽命較長。至今尚無確切證據證明人類的心跳數是有限的，儘管靜息心率較快的人壽命較短。自由基理論是廣為人知且被大力推廣的衰老理論，尤其受到有利益關係的補充品企業支持。當細胞產生能量時，會產生不穩定的氧分子，稱為自由基。自由基是我們之前提及的某些「廢物」產物。該理論認為自由基過多會加速衰老。抗氧化劑是植物中存在的物質，能像海綿一樣吸收自由基。在實驗室實驗中，較多的抗氧化劑能減少自由基造成的損害。然而，大多數人體抗氧化劑補充品研究尚未顯示出同樣顯著的效果。原因尚不完全清楚，稍後我會更詳細探討補充品。蛋白質交聯理論將衰老歸因於細胞內蛋白質過度結合，形成像梯子般的剛性結構，導致結構變化和僵硬，這是年齡相關疾病的特徵，如動脈硬化、白內障、皮膚皺紋和肺纖維化。最後，一個流行的衰老理論認為，衰老主要是因免疫系統功能失調引起的炎症。免疫系統負責抵抗感染及身體的「外來物」。免疫系統的效能在青春期達到高峰，之後逐漸下降。免疫反應受損會導致細胞炎症，最終細胞死亡。

第二章：我們為何會衰老？

多虧了全球疫情Covid-19，我們都非常清楚免疫系統的重要角色及其脆弱性，尤其是年長者。年長者因免疫系統衰退，更難抵抗感染，感染Covid-19後出現嚴重反應的機率是年輕人的兩倍。20多歲的人感染Covid-19死亡率不到1%，而80歲以上者則高達20%。整體而言，80%的死亡病例發生在65歲以上的人群。意大利作為全球人口老化最嚴重的國家之一，Covid-19死亡者的平均年齡為81歲。這使得感染者平均年齡與死亡者之間存在20年的差距。因此，延緩或逆轉免疫系統衰老的潛力，對當前及未來的感染防治將帶來重大益處。近年來，對免疫功能下降背後細胞變化的理解有所進展，並且針對提升免疫力的各種方法的臨床試驗正在進行，因Covid-19而備受關注。總結來說，上述所有理論很可能都以某種方式促成細胞衰老和細胞死亡。衰老不太可能由單一原因引起，而是多因素的。然而，好消息是，我們將討論的各種干預措施，如飲食、激發反應、運動、性行為、笑聲、友誼和睡眠，都能通過一種或多種衰老理論涉及的途徑，在細胞層面發揮作用。西方國家龐大的健康預算中，有很大一部分用於年齡相關問題。有些人認為延緩衰老只會帶來一次性好處，之後醫療費用仍會持續。但證據恰恰相反。我們從動物實驗中知道，延緩衰老能真正壓縮疾病和死亡率。換句話說，如果細胞衰老減慢，動物在生命末期經歷年齡相關疾病的時間會縮短。例如，限制熱量攝取的動物不僅死亡風險降低，還減少了多種年齡相關疾病的風險，如白內障、腎病、關節炎、癡呆症等。如果這能在人類身上實現，健康和活力的益處將立即顯現，生命末期的虛弱和殘疾期也會縮短。這種疾病和殘疾的壓縮將帶來財務收益，不僅因為老齡人口有更多年限可貢獻，也因為使用年齡福利和醫療計劃的年限減少。全球人口老化的速度各不相同。法國從60歲以上人口比例由10%增至20%用了近150年適應，但巴西、中國和印度僅用了20年。這將對這些國家的醫療和社會照護系統帶來巨大壓力。因此，全球面臨重大挑戰，必須確保醫療和社會系統準備好應對老齡化人口。

第二章：我們為何會衰老？

歐洲中，65歲以上人口健康狀況最佳的國家是瑞典和瑞士。為什麼？瑞典和瑞士有何不同？原因包括更好的飲食、優質醫療、高體育活動率及平等社會。換言之，這些都是我們作為個人和社會能掌控的因素。理解衰老過程不僅能指導我們個人如何確保更長壽、更健康的生活，也能幫助社會更好地協助老年公民，確保公平。

只要將衰老過程延緩七年，就能使各年齡段的疾病減半，這將對人類壽命和醫療費用產生巨大影響。萊特兄弟在製造並駕駛世界上第一架成功飛機時，觀察鳥類後想：「這些鳥比空氣重，卻能飛翔。如果鳥能飛，我們也能造飛機。」結果他們做到了。自然界沒有規定衰老是不可改變的。因此，讓我們對自己現在及即將出現的新發現保持樂觀。

第三章：友誼

我們的朋友和人際關係實際上維繫著我們的生命。連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都認識到友誼的影響力，他說：「真愛雖然罕見，但比真友誼還罕見。」當我開始研究TILDA研究中家庭關係、友誼與健康的關聯時，我驚訝於友誼對身體的強大影響，以及良好友誼帶來的差異——不僅提升快樂和生活質量，還影響心臟病等嚴重健康結果，甚至決定我們的壽命。良好友誼能為我們的生命增添歲月。

第三章：友誼

我最近聽到一個溫馨的故事，講述一對不太可能的「組合」，強調友誼不僅對我們人類重要，對其他哺乳動物亦然。故事關於一隻被救援的長尾獼猴和一隻流浪的黑白小貓。小貓流浪到泰國彭世洛的野生動物朋友基金會公園，很快被當地居民Jojo收養。這隻獼猴幾年前被基金會救出，當時牠被殘忍地關在餐廳的籠子裡，獨自一人，並被用作拍照道具取悅顧客。對於像獼猴這樣的社會性動物來說，孤立是特別痛苦的，牠們和我們一樣，喜歡群居生活和有組織的社群。然而，六年後，Jojo已經變成一隻全新的猴子；牠成為野生動物救援中心其他被救獼猴的領袖，並收養了一個新的摯友——那隻流浪小貓。這對毛茸茸的搭檔拋開物種差異，共享食物、擺姿勢拍照，甚至互相檢查是否有蝨子。這個故事展現了友誼如何跨越物種，開啟意想不到的羈絆和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