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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親那一夜

第 12 章 倉庫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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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起火

「把帶子給我!」許曼青在院門口一把攔住林秋雁,聲音還維持著鎮長千金的體面,手卻伸得快,「倉庫若真起火,證物交公家最安全。」

林秋雁側身避開,布包被她死死壓在肋下。「安全?妳是怕它安全到能播出來。」她話一出口,人已往東庫方向跑。身後亂成一團,高春梅一邊喊她別去送死,一邊又追著問錄音帶在哪;阿秀嫂則先衝去礦工宿舍敲門叫人,因為她知道倉庫起火,不只是帳要沒,還可能有人命。

東庫外頭已經圍了幾個雜工,門縫裡竄出的不是大火,而是悶煙,最可怕。郭萬福縮在門邊咳到站不直,嘴裡只會重複:「裡頭還有原簿、還有雷管箱……」謝世昌站得不遠,指揮人提水,聲音沉穩得過頭:「先滅火,帳本燒了再補。」這句話太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要放棄什麼。

林秋雁只看一眼就明白不對。若是真意外,第一句該是救人,不是補帳。她立刻把布包塞給江老師:「原始磁帶你先帶開,找阿秀嫂做見證。」江老師愣了一瞬,還想說什麼,林秋雁已轉身扯住郭萬福:「進貨簿放哪?哪一格?」老倉頭被煙熏得眼淚直流,指向裡頭左牆:「第二排鐵櫃……下層,紅繩綁……」

謝承岳已經奪過一條濕麻布捂住口鼻,抓住門環往外一拉。門內熱浪直撲出來,雜工全往後退。謝世昌厲聲喝止:「承岳,裡面是炸藥庫!」可謝承岳沒有停,回頭只看了林秋雁一眼,那眼神不是要她跟,而是要她算準時間。她立刻明白,若只救人不救帳,證據會和煙一起散;若只搶帳不顧命,之後誰也站不住。

「三個人,濕布、沙袋、鉤竿!」林秋雁轉頭點了兩名雜工和一個搬運婦,語氣快得像平日發工錢,「別潑水進櫃角,先壓門邊火舌。郭萬福,你把櫃位再說一遍。」她不是礦工,卻懂得先分事。被眾人議論多日的「壞女人」忽然發號施令,有人面露不服,但東庫裡又傳來一聲木架崩裂,誰也顧不上爭面子。

謝承岳衝進去沒多久,裡頭就傳來重物拖行聲。下一刻,他把郭萬福先前落在裡頭的年輕學徒半拖半推送到門口,自己卻又折返。謝世昌終於變了臉色,喝人去拉他,可腳步只往前挪了半步。林秋雁看在眼裡,心口一沉——這火不是為了嚇人,是算著有人會進去救,最好連人帶帳一起沒。

煙勢稍壓下來,她抓起濕布也衝進門。屋裡焦味嗆得人眼前發黑,左牆第二排鐵櫃果然半開著,鎖像是被人提前撬鬆。下層有一綑紅繩綁的簿冊,外緣已焦黑。林秋雁伸手去扯,才發現上頭壓著一只倒下的木箱。謝承岳從另一頭趕到,單手掀開木箱,喉間擠出一聲近乎破裂的氣音,像是催她快。她沒回頭,抱出簿冊時,袖口卻被一截燒落的鐵片勾住,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

兩人跌出門外時,東庫裡頭終於竄起明火。雜工一擁而上拖人、壓沙,場面亂得像翻了鍋。林秋雁跪在地上,把懷裡搶出的簿冊攤開,外層燒去一半,裡頭還剩數頁能看。她用顫著的手翻到中段,果然看見進貨欄寫著「南岫化工95乙37、95乙38」,後面卻沒蓋正常驗收章,改用私人印記草草按過。郭萬福一見那印,臉都白了:「這不是庫章,是……是董事長辦公室的便章。」

謝世昌終於走近,先看人,再看簿,最後視線停在那兩個批號上,眼神冷得像刀背。「一場火,什麼字都可能看錯。」

「所以才要立刻封存。」林秋雁撕下自己被勾破的袖口,將半本進貨簿包住,當眾寫上時間、地點、起火時在場人名,連郭萬福和那名學徒都一一記下。她做得越仔細,謝世昌的臉越沉。這時江老師從人群外擠回來,喘著氣舉高手裡的布包:「原始磁帶在我這裡,阿秀嫂已經記名見證。」

東庫門邊的黑煙還在往上竄,許曼青站在人群後頭,終於不再裝鎮定,對著謝世昌低聲說了一句:「便章怎麼會在庫上?」林秋雁聽得清清楚楚,抬頭就記住了她此刻的臉。她把半本進貨簿交給阿秀嫂,自己則拿起鉛筆,在證物清單最後一行添上新名字——郭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