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七分鐘
海風把公告吹起一角時,清河在聯合資訊站發現異常。眼前最重要的不是立刻指認壞人,而是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這份東西原本只是日常服務留下的痕跡,如今卻顯示: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
清河拒絕讓任何人代替當事人回答,再請當事人確認哪些內容可以交給調查人員、哪些只能留在自己手上。經過前幾次風波,大家已知道「為了安全」不能成為無限蒐集的通行證;但他們也不願因害怕資料外流,就把真正有用的照護與救援全部關掉。
秀蘭把「七分鐘」拆成四項:誰在聯合資訊站提出服務、誰取得資料、使用者當時看見什麼、拒絕後會失去什麼。合作方說只提供工具,承辦人說依系統提示,系統商又把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歸給委託方,繞完一圈仍沒有人願意負責。
嘉禾避免把服務紀錄寫成醫療結論,個別狀況仍交由合適專業人員處理。於是眾人先保存原始時間與版本,再以一般人聽得懂的方式追問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回覆避開最關鍵的一點:當事人能否保留七分鐘真正需要的功能,同時拒絕其餘分析、轉介與長期保存。
清河沒有接受「七分鐘」整包同意或整包退出。他針對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逐條標示「需要」「不要」「尚未決定」,要求三種狀態如實輸入;介面卻只有同意與拒絕兩格,尚未決定會被視為與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相關的高風險,再交給家屬或顧問追蹤。
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很快造成代價:有人為保留每天需要的服務,被迫開放與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無關的資料;也有人守住隱私,卻連緊急聯絡都一併失去。聯合資訊站的居民有人接受、有人拒絕、有人要先看契約,資訊站把選擇並列,不把他們寫成同一種受害者。
公開能帶來監督,也可能造成第二次傷害,因此公开范围必须由当事人决定。秀蘭要求為「七分鐘」先做最小版本:只完成眼前服務,留下必要的成功或失敗狀態,不建立人格分數,不預設家屬代理,也不把沉默解釋成同意。若需要新增用途,就針對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重新說明、重新詢問。
業者說調整七分鐘會增加成本,也可能降低效率。國榮把成本與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一同寫進紀錄,要求分清是技術做不到,還是商業契約不願做;若只是契約選擇,就不能再包裝成聯合資訊站居民必須承受的限制。
予安訪問聯合資訊站居民時,只問客服誘導他承認父親無法自理如何影響決定,不追問病史與財產。她把涉及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的事實交回當事人核對,但保留調查判斷;能遮蔽的私人細節遮蔽,攸關公共責任的版本差異則留下理由。
調查推進後,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與前一階段的授權索引接上。看似只發生在聯合資訊站的錯誤,實際經過服務商、資料平台與外部顧問三層轉換,每層只多做一點,最後卻替當事人生成從未親口作出的決定。
清河召集相關人員逐欄重建「七分鐘」路徑。有人承認只照流程,有人提出工作壓力,也有人拒答。秀蘭不把沉默當罪證,只要求先保全可能被修改的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讓受影響居民恢復服務並停止非必要傳送。
傍晚,聯合資訊站啟用臨時方案。它比較慢,需要人工輪班,也不產生漂亮排名,但居民知道誰看過七分鐘錄音與逐字稿、何時可以撤回。第一次操作出錯時,值班人員公開更正,沒有拿「七分鐘仍在試辦」掩飾責任。
大家以為事情能停在可修正的結果,清河卻在最後一次核對中看見新關聯:通話結尾自動生成監護摘要。那不足以定案,卻把下一步調查指向一個原本不在聯合資訊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