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成了自己不知道的招募人

他没有拿钱，也没有主动招募，只把卡片放在杂货店柜台。邻居看到免费紧急按钮便自行扫码。一个月后，水木帐户收到六千元，备注「社区贡献回馈」。他以为是和解尾款，没有追问。

国荣查看退款协议，发现附件有「参与社区复原服务」条款。文字没有写保险转介，却授权基金会关系机构提供后续资源。长青协会虽是新法人，承接名单时把原和解者设为推荐节点，R-03 正是水木这条支线。

水木很生气，第一反应是把钱退回。文昌提醒，退钱不能自动删除已产生的六名使用者纪录，也不能证明他完全没有责任。他需要先说明自己做过什么、知道什么、何时发现。

六名邻居里，三人只启用按钮，两人收到住宅保险推销，一人已经签下信托咨询。水木不敢逐户承认，怕大家认为他收佣金卖朋友。他想请秀兰统一通知，被慧芬拒绝：「卡是你放的，就该由你先开口。」

水木先去找第一名邻居。对方没有责怪，反而说设备曾在胸闷时帮忙联络儿子，不愿退机。第二户认为保险报价合理，也不觉得被骗。第三户则发现受益安排出现陌生机构，要求立即取消。

这些反应让水木无法用一句「大家都是受害者」结束。他逐户提供自己收到的金额与推荐机制，请每个人决定是否查询、关闭行销或保留紧急功能。有人接受，有人把他赶出门，所有选择都记录在各自手里。

予安查长青协会资金，发现服务点数由一家保险经纪支付。每台设备启用后，系统根据住宅资料产生潜在保费，推荐者回馈按预估佣金比例计算。水木没有卖保险执照，却在不知情下成为流量入口。

协会发表声明，说推荐计划完全自愿，水木已阅读并勾选条款。截图显示他的电子签核，时间是法律中心退款入帐前一分钟。水木记得当时只收到验证码，工作人员说用于确认退款，没有展示志工协议。

他保留的简讯可证明验证码说明，但无法证明萤幕当时显示什么。国荣建议寻找其他和解者。五名完整签署委托的人全被设为推荐节点，其中一名已经过世，帐号仍在产生转介。

水木决定公开自己的六千元，不把责任全推给系统。他在杂货店门口贴出说明：卡片由他放置、未理解推荐条款、愿协助查询但不替任何人退机。

当天晚上，有人把说明撕掉，换上一张协会海报：「陈水木服务全镇，免费设备最后十名。」

海报上的照片是他在县府陈情时被拍的，手上拿着的不是安心证，而是自己的和解书。

右下角印着新的推荐码。后台显示，已有四十八人登记。

水木要求一次取消，平台却规定必须逐户输入身分证末四码。他根本不知道那四十八人是谁，客服只说名单属于商业机密。清河把登记时间与各里活动时段对照，发现推荐码在水木贴卡以前就已跨区流动。

其中十二笔来自他从未去过的海埔里，时间集中在同一分钟。所谓推荐人并非招募者，只是系统需要一个人人看得懂、也方便追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