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個人帶著自己的證據上車

國榮把這種安排稱為「移動檔案」。他為每份資料製作交付卡，寫明來源、是否同意公開、原件保管人和撤回方式。有人只願讓主管機關看，不願給媒體；有人願意公開金額，不願顯示地址。所有差異都被保留，沒有為了整齊而強迫統一。

清河與映彤分坐不同車輛。父女仍會爭吵，但已經不再由女兒保管所有文件。清河帶會員卡與債權通知，映彤帶新加坡郵件和家庭影片授權書，兩份證據必須同時出現才能說明資料如何跨境連接。

方素琴準備送餐替代方案，證明調查不等於要求服務中斷。秋月帶自己同意公開的契約頁，美琴則攜帶那封資產活化郵件和電子簽核異常。佩真因司法程序不便公開參與，由律師提交帳號紀錄。

車隊出發不久，社群出現消息，說老人被記者動員上街，且車內攜有上萬筆病歷。予安立即澄清沒有病歷，也不發布車牌和路線。她懷疑有人想製造資料外洩恐慌，逼縣府拒收。

第一輛車在加油站被兩名陌生人攔下，對方自稱基金會法律志工，提供免費和解諮詢。他們不阻止陳情，只請老人簽署代理同意，以便統一向縣府表達。國榮認出文件格式與颱風演練的空白代理書相同，要求對方說明受託單位。兩人見有人錄下文件頁碼，立刻離開。

縣府原本只安排十五分鐘收件，看到七十名長者後，要求選三名代表。清河拒絕讓秀蘭代替。他們協商後，每組由一名當事人與一名專業協助者進入，其餘人在公開區域等候。不能因人數多就讓每個人發言，也不能因為行政方便把所有經驗壓成一個故事。

收件過程中，金融單位說房產債權不屬社福權限，社福單位說資料系統由資訊部門負責，資訊部門又稱長安資訊契約由各縣市自行管理。文昌把十二社區路線圖攤開，要求各單位至少建立共同案件編號，避免資料在轉介中失去關聯。

映彤展示假語音與母親影片，強調不要求現場判斷技術真假，只要求立即保存系統與登入紀錄。素琴提出送餐資料可減量的實際流程，讓官員無法再說「停止蒐集就無法服務」。國榮則用金額表說明公益補助如何轉成融資轉介費。

會談超過三小時，縣府終於同意成立跨單位專案窗口，並在爭議釐清前暫停新增資料移轉。這個結果不是定罪，也沒有自動撤銷契約，卻第一次讓十二個社區進入同一編號。

眾人離開時，江瑞廷站在縣府大廳。他不是來抗議，而是遞交基金會自己的改革方案：成立免費法律中心、返還部分款項、由國際顧問統一清理資料。

許多疲憊的長者當場覺得這是解決辦法。江瑞廷還宣布，基金會願為每位參與者支付交通與誤餐費，只需籤一份服務委託。

清河接過文件，發現受託範圍包括訴訟、和解、資料刪除與媒體發言。

最末一條寫著：委託人不得再自行向任何機關提出相同主張。

縣府門外停著三輛基金會巴士，車窗上已經貼好每個人的姓名與座位。

那些姓名包含兩名臨時退出陳情的人，證明基金會在出發前就取得完整名單。國榮沒有撕掉座位表，只請縣府人員拍照保全；各車帶隊者則逐一詢問長者要自行返家、搭原車，或接受基金會交通。選擇接受巴士的人不因此被排除在後續行動外。

清河最後搭上基金會的車，卻把委託書留給文昌。他說免費車可以坐，發言權不能一起交出去。巴士開動後，每個座位螢幕同時亮起，要求乘客勾選「同意由法律中心統一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