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沒有颱風的撤離演練
明早六點,海埔鎮沒有颱風,許清河卻已經被一輛白色巴士接走。
映彤五點五十分到父親家,鐵門沒鎖,桌上留著一張安守基金會通知。上面寫縣府聯合防災演練,長者可免費體驗避難安置與財產保全。清河在背面手寫:「我去看看,不要替我決定。」
方素琴打給縣府,防災單位確認當天沒有演練。巴士公司卻出示基金會租車單,目的地是鄰市會議中心。車上除了清河,還有新增名單裡的二十七名老人,所有人都以為活動經過政府同意。
秀蘭沒有讓映彤開車追逐。予安先保存通知與門口監視器,文昌聯絡警方及主管機關,素琴逐一確認乘客家屬。映彤氣得發抖,認為父親故意證明自己可以獨立行動;秀蘭提醒,清河留下字條正說明他不想被阻止,卻未必知道活動冒用政府名義。
巴士司機接電話,說乘客已在「安心安置中心」下車,自己完成任務。地址原是停業飯店,會議廳入口掛著防災布條。警方到場前,基金會人員要求老人繳交手機與身分證,理由是模擬災害時通訊中斷,並請他們簽署「緊急財產代理」以便演練房屋受損理賠。
清河在收手機前打出一通未接來電。映彤回撥後只聽見會議廳廣播:「沒有家屬協助者,請到紅色區完成代理人指定。」接著電話中斷。
素琴認出紅色區分類。送餐新增名單全是獨居、喪偶或子女遠居者。所謂演練將不同地區的高價值長者集中到同一處,再用災害恐懼取得緊急聯絡、證件與代理授權。
調查人員抵達飯店時,大門沒有上鎖,基金會稱這只是自願活動。現場確實有飲水、午餐和防災講師,也有縣府過去活動的舊照片。工作人員說通知上從未寫「今日由縣府主辦」,只是長者自行誤會。
文昌要求查看報名與離場方式。負責人表示手機統一保管,參與者完成三站演練後即可取回。第一站量血壓,第二站填寫家庭災害風險,第三站簽署財產代理。三站被包裝成流程,許多人以為不能跳過。
秀蘭進入會場後沒有喊大家被騙,只找到清河,問他是否願意離開。清河拒絕。他說既然已經進來,就想看他們究竟要什麼。映彤衝上前要拉他,被清河甩開。周圍鏡頭立刻對準父女,基金會人員勸映彤尊重老人選擇。
秀蘭把同一句話還給對方:「尊重選擇,就把手機、證件和出口還給他。」
負責人最終歸還清河手機,卻說身分證正在掃描,稍後才能取回。清河要求停止掃描,並明確不籤代理書。工作人員讓他坐到旁邊等候,座位上方監視器不斷轉向他。
其他老人看見有人可以拒絕,也開始詢問是否必須完成。現場秩序變亂,負責人宣布演練提前結束。工作人員忙著收文件,一隻紙箱翻倒,數十張已經蓋好指印的空白代理書散在地上。
警方當場保全文件,基金會則稱那是教學道具。清河拿回證件時,發現背面貼著一枚新的二維碼。他沒有撕,先讓調查人員拍照封存。
離開飯店前,予安在簽到牆看到主辦單位名單。安守基金會下面還有長安資訊與明德資產,最底下一行贊助者被膠帶遮住。
她掀開膠帶,露出一家從未出現的公司:永續銀齡信託。
同一時間,文昌收到法院通知。海埔三戶擴大保全聲請被駁回,理由是無法證明新受讓公司與原案關聯。
而紙箱裡一張空白代理書的受託人欄,已經蓋著永續銀齡信託的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