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擊敗傳染病原體 — 7
但這並不能讓我們研發出一款能保護所有 SARS-CoV-2 變種的通用疫苗。原因是 mRNA 疫苗針對的是刺突蛋白，而病毒透過自然選擇，獲得大量且多樣的刺突蛋白突變，使其能逃避免疫反應。疫苗對病毒進化的壓力形成惡性循環。此外，在免疫功能低下者體內，病毒進化速度可能加快，這或許解釋了超突變的 Omicron 及隨後的「類 Omicron」變種，帶有約三十個新的刺突蛋白突變。即使 mRNA 疫苗更新速度快，針對變種製作的新加強劑效果仍不理想。新加強劑大規模生產需三個月，到時通常已有不同變種佔主導。由於 SARS-CoV-2 病毒基因長達三萬個字母，可能的變種數量幾乎無限。但若有疫苗能對抗所有沙氏冠狀病毒（sarbecovirus）或 β-冠狀病毒（beta-coronavirus）家族成員，便能達成目標。
泛冠狀病毒「夢幻」疫苗的候選目標是病毒所有變種共有的其他部分，或利用患者體內的廣泛中和抗體。這些抗體為疫苗提供模板，誘導其產生；在實驗模型中，這類疫苗已證明能對抗多種 β-冠狀病毒株。
然而，是否更合理在病毒進入體內、尚未擴散前就阻止感染？呼吸道病毒透過上呼吸道黏膜進入體內，侵入鼻腔和口腔的上皮細胞。要在此處提供保護，我們需要鼻噴劑或吸入式疫苗。黏膜免疫依賴誘導不同抗體（分泌型 IgA）水平高於注射疫苗（IgG）；多項實驗研究顯示，鼻腔疫苗在防止感染方面優於注射疫苗。
除了疫苗帶來的啟示，疫情也徹底改變了我們追蹤病原體的方式。我們不再僅統計感染、住院和死亡人數，而是採用新方法，提供精確資訊，預測病毒的進化路徑和負擔。從感染者體內病毒的基因組測序告訴我們新變種何時何地出現，以及其在新病例中增長速度。我們能更早追蹤特定變種帶來的危險。
同時，市政污水中病毒含量能提前數天至數週預測當地感染擴散。對污水中排出的病毒進行測序，也是疫情爆發後偵測新變種的方法。基因組和污水監測在 COVID-19 爆發前並未常規使用，現在不僅監控此病毒，也用於越來越多病原體，包括猴痘、脊髓灰質炎、甲型及乙型流感、呼吸道合胞病毒、諾羅病毒等。
這些是現代疫情監測的重要組成部分，但仍有重大改進空間。我們知道許多感染無症狀，SARS-CoV-2 至少有 30% 無症狀感染者，且多數人不知脊髓灰質炎感染超過半數無症狀。僅追蹤有症狀者，會大幅低估感染真實負擔及其在人群中傳播路徑。此外，專注於急性感染事件忽略了長期後遺症。我們知道病毒後症候群可能持久且致殘，如數千萬長新冠患者，但從未系統性統計。未來疫情監測將能在個人及地方層面即時評估風險，整合所有相關指標於智能手機應用程式，這在多模態人工智能下已成可能。利用智能手機錄製強制咳嗽聲音，並用人工智能準確診斷 COVID，區分其他呼吸道病原體，包括結核病，正獲得更多關注，結果超出預期。若進一步驗證，將有助提升診斷速度並減少健康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