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罕見疾病 — 11

2018年，一位名叫賀建奎的中國科學家，透過YouTube影片首次宣布，他利用CRISPR技術編輯了人類胚胎，並將其植入母體子宮，隨後誕下雙胞胎嬰兒。這是首次進行人類生殖細胞系基因編輯——不僅是在人體數兆細胞中產生基因編輯的嵌合體，更能將編輯遺傳給下一代。此舉震驚了科學界。公告發表數日後，我在《紐約時報》受邀撰寫評論文章，稱這是「一種誤入歧途且魯莽使用強大基因改造工具來創造編輯人類的行為。我們不應該在對後果知之甚少的情況下繼續這條路。」

後來我們得知，賀建奎實際上編輯了三十一個胚胎，並將其中六個植入六名女性體內。這一切均未獲得廣州醫院的批准。賀建奎因其不道德行為和非法醫療實踐被判監三年，並被罰款近五十萬美元。

未來人類可遺傳基因組編輯或許會有其位置，但仍有一段路要走。雖然雙股斷裂是必須的，但在CRISPR編輯胚胎的實驗室研究中，已觀察到令人擔憂的大型缺失、染色體片段或臂段喪失、嵌合體現象及非目標編輯。除非這些可能嚴重且可遺傳的基因缺陷能被妥善解決，否則用以治療（甚至可能治癒）罕見單基因疾病的利弊權衡尚不可接受。

FDA批准用於治療鐮刀型細胞病的CRISPR基因編輯療法Casgevy的費用為220萬美元；同病的基因療法定價為310萬美元。估計使用現有療法治療鐮刀型細胞病患者一生的費用約為170萬美元。但這一估算並不足以說服支付方承擔龐大的前期費用，而某些基因療法的費用甚至超過400萬美元，成為全球最昂貴的治療。雖然有許多降低或合理化成本的構想，且對於最難獲得治療者有提供治療的倫理義務，但在這場醫學突破與深刻無法普及之間的鴻溝，尚無解決方案可見。重要的一步是縮短FDA審查所需的多年時間，「為針對獨特基因錯誤的患者打造急需的CRISPR藥物創造更簡化的通路」。學術界與產業界合作大幅降低製造成本的嘗試已開始萌芽。這需要時間與多管齊下的積極策略，正如創新基因組研究所所發表的。希望未來數年，能克服基因組編輯普及的障礙，讓所有受益者都能獲得治療。

自2003年首次學會讀取人類基因組以來，成本已大幅降低，當時費用近30億美元。我們稱之為定序。2025年全基因組定序的費用約為200美元，且最快可在三小時內完成。這項技術在臨床醫學中嚴重未被充分利用。對於新生兒及重症嬰兒，若無明確診斷，利用多款人工智能軟件快速定序辨識致病突變並制定臨床管理方案，整個過程可在十一小時內完成，已挽救數百名嬰兒的生命或重要器官。這些AI工具能極速且準確地辨識數百萬DNA變異中可能與病症相關的變異，並檢視所有已知醫學文獻及可能有效的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