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的假調查

「休假單呢？」

「人資稍後補。」

可欣拿起外套，故意留下桌上的手抄供應商名稱。主管立刻收走，沒有注意她的證件套裡夾著十九封收件回條的郵局列印本。

另一頭，外部調查團隊邀請芷寧到飯店商務中心說明。會議桌上擺著精緻名牌，三名調查員卻只問她是否接觸競爭公司、是否對升遷不滿，完全不問消防指令或病員付款。

芷寧翻到委任範圍最後一頁。「你們受委任調查營業秘密外洩，B17不在範圍內。」

主持律師合上資料夾。「舊事故與本案無直接關聯。」

「是誰決定沒有關聯？」

「董事會。」

雅雯當場要求將異議寫入會議紀錄。對方拒絕提供逐字稿，她便結束訪談，不讓芷寧在一個只收問題、不留下回答原文的房間繼續說話。

飯店外，可欣將回條交給她們。每個流水號都能對應一筆拆單付款，但其中兩筆顯示已被另一名使用者匯出。系統記錄的使用者是陳可欣，時間卻在她權限遭停用後。

「他們要讓我變成帳冊外洩者。」可欣把識別證放在桌上，指節泛白。「我若現在否認，內部只會說帳號管理不當。」

芷寧問：「匯出檔有沒有浮水印？」

「有，包含裝置代碼。」

羅志恆不肯替她查公司主機，卻教雅雯向外部調查團隊要求證物清冊。若對方已收到冒名檔案，依法應列出取得裝置與時間。林國樑的團隊兩小時後回覆，聲稱沒有收到任何財務匯出資料。

映彤同時從一名市場分析師手上取得匿名郵件，附件正是那份帳冊，寄件人自稱良心稽核。她沒有刊登，先把郵件標頭交給第三方保存。附件浮水印指向董事辦公室的行政筆電，與消防遠端登入同一台。

「現在能寫董事嗎？」映彤問。

雅雯仍搖頭。「能寫設備，不能把設備直接等同操作人。」

映彤用力闔上筆電。「你們每次都把標題拆掉。」

「我們是在讓它撐得過下一次否認。」可欣第一次反駁她。

就在四人決定要求第三方鑑識時，曜川發布新聞稿，宣稱外部調查已取得重大進展，陳可欣涉嫌非法匯出財務機密，謝芷寧則可能透過媒體接收贓證。

新聞稿附件中的檔案建立時間，比匿名郵件寄出早了六分鐘。

可欣把停權後的每一步寫成具名聲明，連她故意留下手抄名單引主管收走的做法也記進去。這個誘導可能招來職業倫理調查，她仍選擇先揭露，免得公司日後用監視器片段說她設局偷竊。雅雯看完只改了一處，把「故意讓他拿」改成「未阻止主管取走」，讓文字貼近鏡頭能證明的事。

映彤找到新聞稿外包公關。對方拒絕提供客戶郵件，卻確認稿件在匿名帳冊寄出前已完成排版。她記下訪談地點與在場者，沒有硬湊引言。假調查的形狀因此多了一個外部見證，仍缺能指向指示者的原件。

那代表曜川在外界收到帳冊前，就已經準備好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