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的工程師

映彤在直播裡回應：「那就請曜川同意由雙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檢查原始郵件與行政筆電。」

這句話把公司逼進選擇。拒絕會承認假調查不願受查，同意則可能暴露董事樓層。林國樑十分鐘後發出簡短聲明，接受鑑識，但限定只檢查郵件。

雅雯要求把消防登入與四分鐘紀錄一併納入。雙方在市區律師事務所談到深夜，窗外巨城百貨的招牌熄了大半。芷寧始終不碰設備，只提供三組已公開的識別碼，讓鑑識人員自行比對。

羅志恆以公司代表身分到場。他在清冊上簽名時，忽然指出行政筆電並非高世銘可直接使用的設備。「管理帳號是共用的，登入卡由董事辦公室保管。」

林國樑的律師立刻警告他不得超出職務範圍。

「我的職務範圍包括確認帳號不是某一位工程師。」羅志恆把筆放下。「柏勛、可欣、芷寧都沒有那張卡。」

鑑識映像製作完成後，雜湊值由公司、工會與鑑識人員各持一份。結果顯示，帳冊匯出、消防遠端指令與颱風夜四分鐘紀錄都經過同一台筆電；三次操作使用不同員工身分，底層裝置憑證卻相同。

高世銘試圖把責任推給羅志恆。「資安主管最清楚怎麼冒用設備。」

羅志恆沒有否認自己能做到。他交出值班表，證明其中兩次操作時他正在客戶機房，並承認曾依命令清除B17告警。「清除是我做的，我會負責。用這台筆電栽贓三個人的，不是我。」

這份承認沒有洗白他，卻讓高世銘無法再把所有技術痕跡塞給基層。可欣則趁鑑識進行時，向稽核公會申報帳號遭冒用，十九筆拆單付款獲得外部案件編號。柏勛也寄出聲明，確認自己當晚人在六廠，但仍沒有提倉庫鑰匙。

直播結束後，映彤的總編來電，說兩家廣告主要求下架報導。她把手機擴音，讓在場者聽見總編要求她改成單純勞資糾紛。

「我可以停直播。」映彤回答。「原始資料已交同業聯合保存，明早還是會出。」

掛斷後，她的手才開始抖。芷寧遞給她一杯溫水，沒有說謝謝。兩人的關係從互相利用變成共同承擔，但編輯權仍在映彤手上，證物控制也仍在雅雯手上。

凌晨兩點，鑑識人員交付初步報告。最後一頁列出行政筆電曾外接的硬碟序號，其中一顆標籤為B17原始調查。

鑑識完成後，四人沒有一起離開。可欣先走前門，引開守候媒體；羅志恆從地下室返回公司，保住仍能查值班表的短暫窗口；雅雯帶報告副本到公證處。芷寧與映彤最後留在空會議室，逐頁核對直播中說過的句子，刪掉一句「董事操控」。設備證據已上移到董事樓層，操作者仍需證明。

映彤把新版標題改成「三起冒名操作，來自同一台董事辦公室設備」。發布後，一名總部行政員匿名提供筆電借用簿，最後一頁恰好被撕走。

羅志恆另外指出，硬碟曾在B17結案當天接上行政筆電，時間恰好落在承岳死亡後第一次門禁修改之前。芷寧請鑑識人員保留這條關聯，不提前解讀。

資產保管人欄寫著林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