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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車沒有到站

第 7 章 站長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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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的印

嘉豪從祖屋出來後沒有回家。他帶雨澄查看冷凍廠打卡紀錄:假告示送達那一小時,阿坤替他刷了下班卡,製造他已離開廠區的紀錄。嘉豪實際仍在工作,監視器卻恰好維修。有人熟悉如何用不同系統替同一個人編出不存在的路線。

冷凍廠主管要求兩人離開,理由是打卡資料屬公司財產。嘉豪當場申請自己的出勤紀錄,主管只肯給紙本。雨澄請他在紙本蓋章,主管又說印章不在。這份前後不一的拒絕被嘉豪錄下,成為他遭報復排班之外的第二項勞動證據。

阿坤的置物櫃已清空,唯獨留下一雙沾紅土的雨鞋。望潮鹽田是灰白土,紅土來自舊貨場北側填區。柏勳依法通知廠方保留,主管卻趁他打電話時想把雨鞋丟進垃圾車,嘉豪攔在車前才保住。

停職後,雨澄的員工卡立即失效,手機卻仍收到站內設備告警。這表示有人故意保留她的通知權限,方便日後把異常說成她遠端操作。她將每則告警轉寄柏勳並登出帳號,切斷被借名的下一條路。

嘉豪辨認照片,確認送告示的人是葉氏工程包商阿坤。柏勳申請拘提時,阿坤已從醫院掛了急診號,聲稱跌傷失憶。

雨澄回站查印章使用簿。假告示的序號屬於空白防災文件,領用人是吳俊雄。俊雄說印章遭竊,卻交不出報失紀錄。他命雨澄停止查詢,正式停職七日。

「你昨晚明明想讓我找到地圖。」雨澄把停職單摺好,「今天又替他們蓋印。你到底怕什麼?」

「怕妳跟雨青一樣,以為把真相講出來就會有人救妳。」俊雄關上辦公室百葉窗,「妳爸用了十八年才讓妳平安長大。別把他的命算成白費。」

柏勳依程序扣走印章與領用簿,這讓俊雄第一次失去站內控制權。另一方面,思妤私下通知秋月:縣府已把十七戶列為危險建物,四十八小時後斷水斷電。她沒有自稱幫忙,只要求秋月把嘉豪被困的驗傷單交給她。

「她想拿證據換免責。」柏勳說。

「那就讓她先交能驗證的東西。」雨澄回道。

夜裡,嘉豪想起阿坤離開前說過一句:「站長答應明天以前會把主機洗掉。」監視器主機還在站內,雨澄被停權,柏勳的搜索票尚未核發。

俊雄卻主動傳來一張照片。畫面是主機櫃,玻璃門上貼著黃色便條:今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斷電保養。

照片角落映出拿著汽油桶的阿坤。 雨澄要求俊雄調出印章櫃的攝影畫面。畫面每天固定缺少十一點四十至五十分,系統標記自動清理。她比對班表,缺口從五年前才開始,正好是雨青第二次現身之後。俊雄不是偶爾借印,他長期替某人留下十分鐘的無紀錄時間。

「你刪了多少?」她問。

「我只設排程,沒有看裡面發生什麼。」

「不看也是一種選擇。」

俊雄簽停職單時把筆尖折斷。他說葉家答應只處理空屋,直到嘉豪被鎖進去,他才知道清除範圍已包含活人。他傳主機照片,不是轉為勇敢,而是發現自己也快被寫成唯一責任人。

柏勳把他的口頭說法記入詢問紀錄,俊雄卻拒絕簽名。柏勳沒有替他補上,只寫「受詢問人拒簽」。雨澄看懂這個細節:他們不能再用好意替任何人完成缺少的同意。

照片裡阿坤的汽油桶有冷凍廠財產編號。嘉豪查倉儲系統,發現桶子由他的員工帳號領出。對方不只要燒主機,還準備把縱火責任放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