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了她的帳號

「報案人是誰？」

「站方。」

雨澄看向吳俊雄。站長坐在玻璃隔間裡打電話，背對兩人，肩膀縮得像有人從後面按住他。

柏勳要求她交出匯出硬碟。雨澄先把螢幕拍照，記錄檔名、雜湊碼與匯出時間，才拔下硬碟。「你扣可以，請開證物收據，寫清楚是原始匯出檔，不是我剪過的影片。」

柏勳看了她一眼。「妳常被當嫌疑人？」

「我常看旅客說悠遊卡沒刷到。系統不會替人說謊，人會替系統解釋。」

他照她要求填完，封袋前問：「昨晚有沒有看到人？」

雨澄把答案卡在喉嚨。若說出雨青，案件會先變成家屬幻覺；若不說，她藏匿關鍵影像。她拿出手機，只讓他看攝影機資訊，不播放姊姊舉牌的段落。

「這支鏡頭不在設備清冊。」她說，「串流從舊工務機房進來。我想知道誰還能進去。」

柏勳沒有承諾相信。他查了報案單，眉頭慢慢收緊。「報案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

比鈴聲早兩分鐘。

俊雄這時走出隔間，要求雨澄停班接受調查。話說得公事公辦，手裡卻塞給她父親那本無封面手冊。「妳爸欠的東西，今天以前清掉。宗親會的人九點會來。」

雨澄要求保全報案錄音。柏勳打回勤務中心，錄音裡的人使用公共電話，刻意壓低聲音，只說：「十一點四十七分會有人進西出口，她姓林。」背景同樣有三、二、一的金屬敲擊，比事件早兩分鐘。

雨澄展示昨夜停用分機的錄音。兩段敲擊一致，報案那段卻多了一聲火車鳴笛。鄰站行車紀錄顯示最近的列車位於十二公里外，那聲音只能來自預錄檔。報案者不是目擊侵入，而是在照腳本宣告即將被製造的事。

俊雄催兩人離開值班室，雨澄卻注意到他桌上擺著新拆封的感應卡複製器，標籤寫著維修廠商財產。她沒有當場指認，只請柏勳把序號寫進現場紀錄。俊雄立刻將機器收進抽屜，動作快得不像第一次看見它。

雨澄翻開手冊。每頁都是父親工整的車次紀錄，只有十八年前八月十七日被整頁割走。切口下方留下半行壓痕：舊貨場、三號倉、死亡未報。

柏勳的視線越過她肩膀。「我叔父就是那天死的。官方紀錄說他在站外施工便道被落石壓到。」

兩人的資訊第一次扣在一起。雨澄把手冊裝入透明文件袋，不交給他，只讓他拍壓痕。「你查你的報案時間，我查我爸的櫃子。任何人先找到原件，先通知對方。」

「這不是合作協議。」

「是不讓證據再少一次。」

站外傳來鑼聲。葉氏宗親會的人抬著香案往西出口走，紅布遮住鐵門，說要替十八年前沒回家的亡魂引路。雨澄注意到其中一人腰間掛著工務機房的新式感應卡。

她跟到走廊，手機卻跳出門禁告警。

使用者：林雨澄。位置：舊一號月台。

而她正站在距離月台兩百公尺的柏勳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