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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車沒有到站

第 10 章 替幽靈繳的保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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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幽靈繳的保費

保單不是壽險,是一份倉儲設備責任保險。林雨青被登記為三號倉的設備管理人,受益公司則由葉家控制。

保險公司客服第一次查詢時說保單不存在。思妤報出內部保戶編碼,第二名客服才找到被標記為「歷史專案」的頁面。通話過程中頁面忽然顯示維護,雨澄立刻拍下瀏覽器快取與回應時間,避免資料消失後只剩口述。

紙本保單代理人簽名每年略有不同,身分證字號卻固定。柏勳請戶政確認,那組號碼屬於一名早已死亡的葉家員工。葉家用一個死人替另一個失蹤者維持保單,所有簽名都懸在無法出面否認的人名下。

客服依刑案保全要求鎖定檔案,系統隨即寄出通知給葉氏總機。思妤看著副本說:「現在他知道我們查到哪裡了。」這項必要程序也替對方敲響警報。

保單附有每年安全檢查照片。前十五張角度完全相同,牆面鏽斑卻逐年擴大,表示有人確實進倉拍攝,不是重複上傳舊照。第十六張照片的金屬櫃門映出一名女人半張臉,年齡比失蹤時成熟。雨澄放大後沒有宣稱是雨青,只標記為待比對人物。

思妤指出承保聯絡人每年更換,電話卻都轉接到葉氏總機。她曾替父親蓋過一次公司章,當時被告知只是保留倉庫使用權。現在她必須承認,自己的簽名使雨青的名字繼續被使用。

「用活人的名字維持倉庫合法營運。」思妤說,「她若被宣告死亡,過去幾年的文件都要重查。」

柏勳要求立即扣押隨身碟。雨澄依約先製作唯讀映像與雜湊值,讓思妤簽署交付時間。思妤願意作證,條件是檢方同步保全她父親無法碰到的伺服器。這不是無私,她怕成為下一個替罪者。

三人追查扣款帳戶,發現每年都在八月十七日前後由不同空殼公司轉入。附言是一串看似設備編號的數字。雨澄按鐵路里程與號誌編碼拆解,得到三號倉內六個櫃位。

同一時間,葉致遠公開思妤的精神科就醫紀錄,宣稱女兒近期判斷失常。思妤看著新聞,沒有哭,只把自己簽過的六份見證書逐張掃描。「他要說我病了,才不必回答文件是真的。」

秋月帶來雨青失蹤前寄放的錄音機。電池槽裡藏著一張老式記憶卡,上面貼著「每年八月十七日,若我沒有取消,就播放下一段」。

卡裡共有十八段檔案,前十七段已被系統標記播放。今年那段尚未到期。雨澄查看排程,發現播放條件不是日期,而是三號倉保單一旦停止繳費。

葉家持續付款,不是因為雨青活著。

是為了不讓她留下的最後一段證詞啟動。

思妤的手機亮起。保險公司通知:葉氏剛剛申請終止保單,午夜生效。 柏勳請保險公司保全投保人 IP、修改歷程與紙本要保書。客服起初以個資拒絕,直到他提出刑案案號。資料顯示五年前有人上傳新的雨青身分證影本,照片取自她早期記者證,出生地址卻填成三號倉。

雨澄想到父親寄物櫃裡的五年前寄存證。寄件時間與身分證上傳只差兩天。雨青曾在那時回到望潮,父親也知道,卻沒有告訴她。

思妤接到父親三通電話都沒接。第四通改由母親打來,哭著要她回家,說搜索會讓祖父牌位蒙羞。思妤把手機調成靜音,卻把母親訊息另存,避免日後有人聲稱她自願與家族失聯。

他們把保單編號依父親手冊的敲擊記號重新分組,六個櫃位之外多出第七個位置:舊月台時刻表。雨青把播放裝置藏在所有人每天看見、卻沒人再核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