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的死者

"那是舊範本自動帶入。"梁雪琴說，"技術疏失已修正。"

"修正前有人叫了轉送車。"

梁雪琴轉向其他董事。"副院長因私人身世與本案有直接利害，應迴避。"

周曼如沒有爭執迴避，而是提出另一項動議：暫停升格評鑑、封存基金會帳務、委由外部機構接管受害者通知。

兒科病房預算被同時放上議程。梁雪琴提醒董事，評鑑若停，擴床與兩項補助都會延期。許庭安站在會議桌末端，忽然把一份自請停職書交給記錄人員。

"二○一四年補登由我的帳號完成。即使我當時不知道內容，仍是我的簽核。調查期間，我退出行政與資料權限。"

"你一停職，誰負責新生兒照護？"梁雪琴問。

"臨床交接已完成。病人不該被拿來保護我的職位。"

他公開了批次指令的雜湊與梁雪琴辦公室寄件紀錄，沒有公開程妍或任何孩子姓名。兩名原本支持醫院聲明的董事改口要求調查。

知微坐在外部旁聽席，不具投票權。程妍在她旁邊記下每個承諾是否包含執行日期。程硯則依約不發即時新聞，只把公開議程傳給律師存證。

表決結果六比六。

周曼如是第十二票。她拿起表決器時，梁雪琴低聲提醒她：暫停評鑑會讓安和失去今年資格，父親一生建立的醫院也可能因此被併購。

周曼如看向知微。那一眼沒有求原諒，只像承認她接下來的選擇也會傷人。

螢幕亮起。

動議以五比七失敗。

周曼如投了反對票。

會議室立刻騷動。許庭安看著她，像又一次看見有人用病床與品牌解釋沉默。知微沒有質問，只拍下表決結果與時間，起身離席。

梁雪琴宣布評鑑照常，記者會提前。她還同意設立內部專案，讓所有反對看起來都已被吸收。

電梯門前，程妍問知微要不要追周曼如。知微搖頭。任何聯盟若只能靠血緣猜測，就不值得再給一次。

她們走出董事會樓層時，知微手機收到周曼如的加密訊息。

只有一張評鑑流程圖，圈出同一個時段：外部委員、病歷終端、董事會與媒體直播將同時出現在大廳。

下方寫著：現在停，只會讓梁雪琴私下刪完。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