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母親買來的兒子
許庭安把親緣報告放到梁雪琴桌上,梁雪琴只問他今天查房做完沒有。
"我的生母是誰?"
"一位需要幫助的年輕母親。"
"妳付了多少?"
梁雪琴按下桌邊錄音燈,讓會談進入正式紀錄。程妍、知微與周曼如都在場,羅致遠透過外部視訊見證。
"許家依法完成收養。基金會捐款用於急難醫療,不是購買嬰兒。"梁雪琴說,"你得到手術,原生家庭得到補助,沒有任何人受害。"
"那為什麼我的帳號在我執業前就補登紀錄?"
"資料轉置錯誤。"
"為什麼我的出生資料現在標記死亡?"
"封存措施。"
她每個答案都能單獨成立,放在一起卻像刻意不讓任何兩點相連。知微將問題拉回流程:誰核准死亡通報、誰向戶政補登、誰收款、誰選擇收養家庭。
梁雪琴終於看向她。"林小姐,妳已停職。"
"我是當事人,也是外部調查提供者。"
周曼如把一張舊支票影本推到桌中央。支票由父親簽發,收款人是基金會,金額與許庭安當年的手術費相同。
"爸為什麼付這筆錢?"
"因為他認為醫院應該救孩子。"
"用我女兒的死亡通報去救另一個孩子?"
梁雪琴第一次停頓。她沒有否認款項,只說當年法規與今日不同,許多緊急安置靠院方協調。程妍立刻指出,緊急安置也不包含偽造死亡。
許庭安忽然把自己的醫師證放到桌上。"如果兒科病房的預算建立在我不問,那我退出審查。"
"你退出,床位不會自己長出來。"
"所以妳一直確定我不敢。"
周曼如抓起父親支票,又慢慢放下。她曾把父親當成阻止自己看病歷的人,現在才知道他還替另一名孩子支付追蹤費。那可能是贖罪,也可能是維持秘密。
知微在證據圖上畫出四欄:臨床、行政、財務、執行。"我們先不問誰是誰的孩子。只問每一欄誰簽字。"
梁雪琴望著那張圖,神情反而放鬆。"妳終於問對了。"
"那妳回答。"
"我負責行政,周院長負責臨床,基金會有獨立董事,產房由護理部執行。沒有任何一個人看過全貌。"
"妳看過。"高秀蘭的聲音忽然從視訊另一端傳來。
梁雪琴看向螢幕。高秀蘭坐在病床上,手裡握著一疊收據存根。
"因為每一筆最後都回到妳那裡配對。"
梁雪琴沒有要求關閉視訊。她只是把錄音燈按掉,結束正式紀錄,然後對知微說:"真正的對照表不在我手上。高秀蘭也只有一半。"
"另一半在哪裡?"
"問妳母親。"
知微看向周曼如。梁雪琴卻搖頭。
"不是這一位。是把妳養大的那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