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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98 章 兇險

98

兇險

“那就趕緊走。”

許菀望著車窗外黑沉沉的天,這雨簡直沒有停的跡象,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一樣,嘩啦啦的往地上倒著水。

司機趕緊發動車子,盤旋的山路本就難走,現在這麼大的雨,雨刮器根本不起作用,司機不敢冒險,開的就更慢了一些。

到了最難走的那一段路,司機越發小心謹慎,只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許菀和雲嬗眼睜睜的看著方才提醒他們的那輛車子被山坡滑落的泥漿和石塊砸中,歪歪斜斜的停在了路邊。

車上的幾個人剛跑下車,緊隨而來的泥漿和山石就將那輛車子給吞沒了,山路,也就徹底的截斷了。

“菀菀,怎麼辦啊……”雲嬗聲音裡都帶了哭腔,她緊緊抓著許菀的手臂,整個人都在發抖。

許菀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是現在雲嬗已經嚇傻了,她若是再亂了陣腳,雲嬗只會更害怕。

“雲嬗,沒事兒的,你三哥知道咱們在回去的路上,山路被堵他應該很快也會知道訊息了,他會來救我們的。”

許菀沉聲說著,又安撫的拍了拍雲嬗的後背:“別怕,我保證,不會有事兒的,而且度假村那邊也知道咱們剛走,一定會想辦法的。”

“少夫人,他們那邊好像海帶雜合小孩子……”

司機忽然開了口,許菀隔著車窗向外望去,那應該是一家三口,許菀看了看車內,為著出行舒服,蕭靖川安排的商務車送她們過來的,車內空間很大。

“杜師傅,你讓他們先過來避避雨吧。”

許菀說著,拿了手機出來,她開始給蕭靖川打電話。

因著暴雨的緣故,訊號很差,許菀打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撥出去。

雲嬗臉色煞白,緊緊攥著許菀的衣袖:“菀菀,我害怕……”

許菀握住她的手:“別擔心,這是白天,說不定一會兒雨停了,會有人來疏通道路的。”

她話音剛落,車門就被開啟了,那個年輕媽媽抱著溼淋淋的孩子上了車,年輕爸爸就去了副駕駛,一迭聲的對許菀眾人道謝。

許菀忙拿了毛毯遞給她們,年輕媽媽還有些驚魂未定,僵硬的接過毛毯,裹住了凍的瑟瑟發抖的孩子。

“不能停在這裡,萬一山體繼續滑落,亂石會砸中車子,若是再嚴重,起了山洪,車子會被沖走的,剛才過來的路上,我看到有一處山體加固過,那裡還有一個小廣場,地勢還算高一些,不如先把車子開到那裡吧……”

年輕爸爸說完,司機就回頭看許菀,許菀點了頭,這人說的有道理,確實不能停在這裡,萬一爆發泥石流,車子被沖走,他們全都完了。

“按他說的做吧。”許菀開了口,司機立刻調轉車頭。

小孩子這會兒似是緩過勁兒來,恐懼的趴在媽媽懷裡小聲哭了起來。

許菀想到包裡還有塊巧克力,就拿出來遞給了他。

孩子媽媽低聲道了謝,目光卻有些怔怔失神望著車窗外,雨水沒有消停的跡象,就在幾分鐘前,他們一家三口差點送了性命。

而現在,他們雖然暫時安全了,卻不知道能不能得救。

山坡上不時有亂石和著泥漿滾落,司機車技很不錯,有驚無險的躲過了好幾次,但是快到年輕爸爸說的那處空地時,被泥漿覆蓋了一半的山道,卻再次出了嚴重塌方,車子不能繼續向前,山坡被大雨沖刷的露出了大片大片赤裸的山體,不時有山石滾落,他們不能再待在車上。

司機冒著雨拿了傘開啟車門,許菀緊緊攥著雲嬗的手,年輕爸爸抱住了孩子,另一手拉緊了自己的妻子。

一行人棄了車,冒著雨徒步往前走,還有不到二百米的距離,只要走過去,暫時就是安全的。

這樣大的雨,雨傘根本是不起作用的,許菀和雲嬗很快被雨水澆的溼透。

滿地的泥漿,鞋子很快就裹滿了汙泥,沉甸甸的幾乎邁不開步。

到最後,乾脆只能甩掉了鞋子。

堪堪走過那一段塌方的山路,眾人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鳴巨響。

山洪爆發了,沖斷了他們身後那段路,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很快被泥漿洪流裹挾著,吞噬掉,消失的無影無蹤。

許菀怔怔的看著這一幕,雲嬗已經嚇的臉色慘白。

大雨無遮無攔的沖刷下來,許菀覺得臉被雨水敲打的生疼無比,可她顧不得這些。

攥緊了雲嬗的手,轉過身去咬著牙繼續向前走:“雲嬗,快走,這裡不能逗留……”

可雲嬗卻似是被嚇到了,雙腿軟的邁不動,她被許菀拖著走了兩步,就踉蹌跪倒在了泥地裡。

許菀用力咬了咬牙,將司機手裡的傘奪過來:“你把七小姐背起來,快,快走。”

司機此時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彎腰背了雲嬗,許菀勉力撐著傘想要幫雲嬗遮點雨,但卻被狂風吹的搖搖擺擺站都站不穩,手裡的傘此時反而成了累贅。

“少夫人,快把傘先合上吧……”

司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快步向前走,許菀合了傘,迎著風雨踉蹌跟了上去。

到了那個小廣場,許菀發現這一處的山體明顯加固過,這一大片空地也都鋪了水泥,還有長椅,遮雨亭和公共衛生間,顯然是為了過路的遊客可以暫時歇腳。

現在,這裡至少暫時是安全的,到了遮雨亭,眾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那個年輕爸爸顧不得休息就開始打救援電話,但是救援人員說,山路好幾處都被沖毀了,救援隊暫時進不去,正在想辦法。

只能等。

雲嬗靠在許菀懷中,凍的整個人都在抖,她從小到大真是沒吃過這樣的苦頭。

許菀又撥了蕭靖川的電話,卻一直打不出去,她安撫了雲嬗幾句,站起身,試探著四處去搜尋訊號。

終於,許菀聽到了電話接通的聲音。

那一瞬間,全身溼透濺滿了泥漿狼狽不堪凍的瑟瑟發抖卻一直沒有哭沒有喊一句苦的許菀,卻在這一瞬間,眼眶酸脹,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隨著滾滾湧出的熱淚宣洩而出。

耳邊響起電話被人接聽,卻因為訊號很差發出的刺刺拉拉的聲響,許菀攥住手機,顫著聲音哭著喊了一聲:“三哥……”

“是……蕭太太嗎?”

耳邊傳來斷續的女聲,許菀握著手機僵直的站在那裡,全身的血液好似倒流了一般,她手腳冰涼,好似失去了全部的知覺。

什麼聲音都消失了,那喧譁的嘈雜的雨聲,小孩子哽咽的哭聲,年輕爸爸安撫家人的聲音,山洪的巨響,閃電的嘶鳴,彷彿全都消失了,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許菀的手緩緩垂落,她的視線也跟著垂下來,望著自己滿身的泥漿,赤著的,傷痕累累的雙足。

她的丈夫,她心底最大的依靠,她撐著一口氣盼著他來,可每次都是這樣,她最需要的時候,他永遠不在。

不,他永遠都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

失望就是這樣一次一次累積的,累積到最後,連哭鬧都沒有了力氣。

林韻握著手機,眉宇卻緊緊蹙著,她強撐著從床上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走:“靖川,靖川……”

蕭靖川滿身溼氣,褲腳還沾著泥巴,他快步走過來,穩穩扶住了林韻,蹙眉不悅道:“你怎麼起來了?醫生說了你的腿不能走路……”

林韻卻急的快要哭出來了:“你手機剛才一直響,我看到是你太太打來的,我很擔心,電視上說那邊爆發了山洪,靖川,你趕緊接電話,別管我了……”

蕭靖川忙拿過手機,遞到耳邊,卻只是一片忙音。

他立時回撥過去,但卻打不通了,連著打了幾次,卻都如此。

他自然知道爆發了山洪,也知道許菀正在回來的路上,所以方才他才會急的去找周行,連手機都忘在了病房裡。

“靖川,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太擔心,救援隊現在應該都去那邊了……”

“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你。”

蕭靖川攥著手機,只是匆匆交代了一句,就轉身大步出了病房。

林韻忍著小腿的劇痛,扶著門框站著,看著蕭靖川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

人不會總是走背運的。

上天奪走你一些東西,總會補償你其他的。

林韻的嘴角微微翹了翹,你看,其實上天也是很公平的。

她怎會知道蕭靖川讓許菀來這裡度假呢。

她怎會知道這雨下的不停,一二十年都沒遇到過的山洪,就在今天爆發了呢。

她什麼都沒做呀,可上天每一步都在幫她。

林韻轉過身,忍著腿上的不適折身回到床上,她躺下來,聽著窗子外的雨聲,雨點敲擊在窗子上,那聲音當真是悅耳動聽,這樣的天氣,正適合躺在柔軟舒適的被窩裡,美美的睡上一覺。

……

雨勢漸漸小了一些,原本陰沉漆黑的天幕,也漸漸有了亮光。

雲嬗躺在許菀懷中,全身冰涼發抖,額頭卻滾燙。

許菀心急如焚,不停喚著雲嬗,怕她睡過去。

“三哥還沒來嗎?”

雲嬗迷迷糊糊的問,許菀強忍著淚意,只能安慰她:“快了,雲嬗,他馬上就會來了……”

“我冷,菀菀,冷的很……”

雲嬗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全身抖的猶如篩糠,可她的額頭卻更燙了,她的身子像是一半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一半被烈焰炙烤著,她想睡覺,她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雲嬗,再堅持一會兒,堅持一下……”許菀拼命揉搓著她的手臂,握著她冰涼的手指送到嘴邊,哈著氣,想讓她暖和一點。

可雲嬗的呼吸都微弱了,她怔怔然看著許菀,卻忽然對她笑了笑:“菀菀,我看到陳清舉了,他來接我了……”

她聲音低弱的說完,眼角忽然滾下了一行淚,卻重重閉了眼。

“雲嬗!”

許菀大叫她的名字,司機失神站在一邊,束手無策,那個年輕爸爸也聞聲跑了過來,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許菀眼中的淚滾滾而落,她拍打著雲嬗慘白的臉,不停喊她的名字,可雲嬗漸漸咬緊了牙關,氣息更是越來越弱了。

許菀從未這樣恨過,可這一刻,她恨林韻,恨蕭靖川……更恨自己,恨自己無力,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委曲求全。

如果雲嬗真的挺不過去,她不會原諒任何人。

“直升機,有直升機……”

司機忽然大喊了起來,那個年輕的爸爸也興奮的跳了起來,甚至脫下了自己的襯衫,拼命的揮舞著。

許菀抱著雲嬗,含淚的眼平靜卻又木然的望著那盤旋在頭頂的直升機。

片刻後,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空地上。

她看到,第一個從舷梯上下來的人,正是她的丈夫,蕭靖川。

可此時,她的心,卻如一潭死水一般,再起不來半點的漣漪。

那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大哭,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

蕭靖川滿身泥漿的向她這邊跑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救援人員和醫生護士。

“菀菀,我來晚了,你沒事兒吧?”

蕭靖川一把抱住她,目光急切的看著她,從上至下,來來回回了數次,確定她無恙,他整個人方才大鬆了一口氣,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可許菀卻推開了他,蕭靖川怔了怔。

她的目光落在雲嬗身上,醫生正在施救,蕭靖川忙握住了她的手:“別怕,雲嬗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她當然不會有事的。”許菀輕喃了一句。

蕭靖川覺得許菀的反應有點怪,但想到她遭遇這樣的意外,定然是受了大驚嚇,也就不曾多想,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溼透的身上。

許菀冷的發抖,他的大衣沉甸甸的,很暖,可她卻感覺自己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菀菀,我抱你。”蕭靖川注意到她光著腳,那雙潔白精巧的小腳,此時卻滿是泥漿和血汙,他心痛的蹲下身,用衣袖輕輕給她擦拭。

許菀卻輕輕向後退了一步。

蕭靖川抬頭看她,許菀的視線移開:“我擔心雲嬗,快送她去醫院吧。”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