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絕不做小三
當然不難,九牛一毛都不算。
“韻,你的一輩子,可以說都被毀了啊……他不要負責嗎?你憑什麼不能正常的戀愛,結婚,生子,要一輩子承受著這樣可怕的結果?”
“可,這一切,也不怪他,他也做的夠多了……”
“你怎麼這麼傻!”辛未氣的跺腳:“你知不知道,你這完全是替許菀遭了罪,韻,該承受這一切的人,不是你,該是許菀!你和蕭靖川分手多年了,蕭正賢憑什麼報復到你身上?還不是因為鞭長莫及,沒辦法報復許菀!才故意報復你來洩憤。”
“不單單是蕭靖川虧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許菀也欠你的!”
“可是,我和他畢竟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說真的辛未,他什麼都不做,也不會有人詬病他,更何況,從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他從沒有推卸過責任。”
林韻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有,你也不要這樣遷怒許菀,和許菀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能說,是我自己命不好,運氣不好。”
辛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韻,你現在為什麼變的這樣唯唯諾諾?你是受害者,一個完全無辜的,甚至可以說無辜至極,冤屈至極的受害者,你為什麼還要事事處處替別人考慮?”
“辛未,你別再說了。”
林韻打斷她的話,“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像個怨婦一樣每天哭哭啼啼抱怨這個抱怨那個,有用嗎?”
“可是韻……你有沒有想過,你接下來的人生,該怎麼辦?”
辛未這一句話,像是倏然戳中了林韻的死穴。
她手中拎著的袋子,緩緩落在了地上。
“勞倫斯先生如果永遠醒不過來,你就永遠都沒有辦法再回去,更何況,發生了這樣的事,你還怎麼回去?就算勞倫斯先生肯接納你,可他的女兒握著你的把柄,你又能得到什麼?如果永遠留在京都,你要一輩子都這樣過嗎?永遠吃不完的藥,看不完的心理醫生,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懼和煎熬之中?”
辛未和林韻相識多年,可以說,她一直都是用仰慕的目光來看待林韻的。
林韻就像是她的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目標,是她最嚮往與憧憬的那一類人和生活。
而如今,她仰慕的人,好像也下了神壇。
辛未有些難以接受,她太過平庸,不管在哪裡,都不會有人注意到她這樣的存在。
但是成為林韻的閨蜜之後,她好像也被鍍上了一層金光。
所有人在看著她時,都不會不屑的掠過,反而也會試著去欣賞她,讚美她。
畢竟,能成為林韻這麼多年的好友,她自然也是優秀的。
哪怕存著將林韻當做踏板的私心,但辛未自覺,她對於林韻,當真是做到了掏心掏肺。
國外沒辦法再回去,留在國內,林韻沒有家庭背景沒有根基,甚至連清白的過往都沒有,她嫁不進對兒媳婦挑剔至極的豪門世家,難道就嫁一個普通的男人?
唯一的希望,也就只有蕭靖川。
“辛未。”林韻從那短暫的失神中清醒了過來,她看了一眼辛未,眸光中卻帶了幾分的決然:“我什麼都懂,我也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有些事,我沒有辦法做。”
“什麼事不能做?”
“我絕不可能做小三的。”
林韻彎腰拾起地上的袋子,她攏緊大衣,大步向外走。
辛未有些不甘心,卻也知道她的脾氣,只能無奈追了上去。
……
許菀和世媛去了茶餐廳休息。
落座後,世媛才詢問她:“剛才那個女的是誰?那個穿黑色大衣的,很高很瘦那個。”
許菀沒有答,卻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她怎麼樣?”
世媛指尖撐在眉梢,忖了忖,方才道:“長的雖然沒多美,但是挺有氣質的,就是好像身體不太好,有點憔悴。”
許菀緩緩笑了,她望著世媛,眸底平靜卻又透著一絲的悵惘:“世媛,她是林韻,三哥從前在斯坦福時交往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初戀。”
世媛怔了怔,好一會兒才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呢,怪不得一眼就能引起人的注意,怪不得,能被蕭靖川所喜歡追求,怪不得,讓世媛第一次見,就忍不住問她是誰。
“她約你幹什麼?”世媛得知了林韻的身份後,立時警戒了起來:“你要不要告訴蕭靖川?”
許菀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找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我覺得,我現在還是先不要告訴三哥,等見完面再說。”
“我和你一起吧。”世媛有些擔心她會受欺負似的,滿眼都寫著擔憂。
“別擔心。”許菀握了握世媛的手:“林韻啊,她可不是那種愚蠢的女人。”
許菀以為自己真的如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可第二日早晨醒來,她就有些心神不寧。
衣櫃裡的衣服翻來覆去的挑選,卻怎麼都挑不出一件中意的。
昨晚睡的也不太好,臉色也不如往日好。
許菀一件一件試衣服,卻總覺得自己看起來哪哪兒都不對的樣子。
轉眼時間就到了上午十點。
林韻給她發來了中午吃飯的那個私房菜館的位置,並十分貼心的告訴她,自己會在十一點半過去。
許菀回覆之後,忍不住望著鏡子中的自己。
她看到了一個茫然的,有些略微煩躁的許菀。
她有些懊喪,究竟到什麼時候,她才可以徹底的擺脫掉林韻留下的陰影,成為一個強大的,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所影響的許菀呢。
她最後並沒有打扮的多精緻,只是穿了大衣和簡單的長褲,稍稍化了點妝,將黑眼圈遮了遮。
拿了包包下樓,許菀告訴傭人,中午她不在家吃飯,又讓傭人拿了車鑰匙過來,她沒讓司機開車,自己一個人開車出了門。
到了林韻所說的那傢俬房菜館時,將將十一點三十五分。
許菀停好車,戴了圍巾,走進大門。
林韻在包廂裡等她。
服務生敲了門,林韻起身迎了出來。
她開啟門,看到門外的許菀,就笑了笑:“快進來吧。”
許菀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也許是化了點淡妝的緣故。
看得出來,林韻今天出門,該是用了心的,只是林韻顯然是那種很聰明很有品位的女人,她很抓細節,從頭髮,衣服,到飾品,都有自己的巧思,不喧賓奪主,卻又畫龍點睛。
讓人看了她,只會覺得這個女人很精緻卻又讓人很舒服,沒有那種用力過猛的堆砌和誇張。
許菀落座,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日常出行的打扮,如果她過於精心的打扮自己,再比對林韻這樣的四兩撥千斤,只會顯得自己如臨大敵的緊張和內心展露無遺的卑怯。
只是鬆口氣之後,許菀卻又覺得自己如此的可悲。
如果林韻以後定居在京都,她的人生是不是每一日都要過的這樣辛苦?
“不知道這家菜館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韻把選單遞給她,許菀接過來,點了兩道菜:“我不怎麼挑食的。”
林韻又加了兩道菜一個湯,按鈴叫了服務員。
也許是兩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根本不是為了吃飯而吃飯。
菜色很可口,但兩人都只是略微動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很抱歉。”
林韻先開了口。
許菀拿紙巾擦拭嘴角的動作頓了頓,“林小姐為什麼這樣說?”
“是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和靖川鬧了點不愉快吧?”
許菀放下紙巾,嘴角微微抿了抿,並沒有否認:“是,不過現在,我和三哥已經說開了。”
林韻低低咳嗽了兩聲,她抬起手掩住嘴。
許菀注意到,她的手指很修長,但卻十分蒼白,一丁點的血色都沒有。
“靖川是不是和你說了,帶我回來京都的原因?”
許菀點了點頭:“是,三哥和我說了,是蕭正賢的緣故。”
林韻一點一點的抿緊了嘴,她雙手手指交叉,放在雪白的桌布上,卻漸漸的,一根一根攥緊了手指。
隨著攥緊手指的力道加重,她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到最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忽然抬起眼眸望著許菀:“許菀,我想,有件事,他一定沒有和你說吧。”
許菀莫名的覺得眼皮跳了跳,她張了張嘴,可嘴唇卻好似被黏住了一般:“什……麼?”
林韻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的發白,她垂下了頭,肩膀也垮了下來,聲音很輕,卻也很低:“你真的不用因為我和靖川鬧彆扭,許菀,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嫁人了……我有自知之明。”
“你這話什麼意思?”許菀有些吃驚,她知道林韻被蕭正賢報復,據說吃了很多苦頭,差點丟了一條命,畢竟,蕭靖川都捱了一槍,可見當時多兇險。
林韻緩緩抬起頭,悽然一笑,眼中的淚緩緩淌了下來:“許菀,靖川沒有和你說吧,我被蕭正賢的人抓去之後,他侵犯了我,不止是他,還有他的手下,我最後昏死過去了,所以,具體多少個人,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下身撕裂很嚴重,內出血差點沒有保住子宮……”
“你知道我為什麼需要每週去看心理醫生了吧?在國外時,我就尋死了幾次,是靖川把我救了回來。”
“他帶我回國,也只是想要留住我一條命而已。”
“我這樣的經歷,哪個男人能容忍呢?所以,你真的不用因為我而和靖川鬧彆扭。”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靖川因為愧疚要對我負責,蕭正賢自然也就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他會立刻將這些事宣揚的沸沸揚揚,國內外皆知,以此來羞辱靖川。”
“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也不用介懷我的存在,說真的許菀,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日呢。”
“現在是靖川幫我把這些都壓了下來,但是如果有一天壓不住呢,如果有一天,忽然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我的過去,許菀,我怕是立刻就會死去……”
林韻說到這裡,緩緩抬起溼漉漉的眼睫看向許菀,她的聲音很輕,卻異樣的平靜:“所以,這樣的一個聲名狼藉的林韻,你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再說了許菀,靖川他真的挺喜歡你的,至少在我對他有限的瞭解中,我能看得出來,他對你很用心。”
許菀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最初,她是真的對林韻所說的這些事,驚駭無比,難以置信。
也幾乎是立時,她就徹底原諒了蕭靖川當初對她的隱瞞。
畢竟,林韻的遭遇,對於女人來說,實在太讓人震驚,意外,同情了。
只是,許菀在漸漸冷靜下來之後,卻立刻抓到了事情的關鍵:“林小姐,既然這些事你很不願意再提起,那麼,今日為什麼又告訴我呢?”
林韻似是被她問住了,她目光有些呆滯的望著面前盤中冷卻的菜餚。
好一會兒,她才輕喃開口:“也許是因為,我想讓他幸福吧。”
許菀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更沒有想到,她心中那個隱匿的,不敢去探尋的猜測,在這一刻,卻得到了證實。
因為她是女人,因為她也正深深愛著一個男人,所以她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林韻情緒之外的異樣。
她在強力的壓制著,自己心底對蕭靖川殘存的那一份餘情。
“他既然選擇你做妻子,那就說明你對於他來說,是很不一樣的,是很重要的,我的人生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就這樣了,但我希望他過的幸福。”
林韻含著淚的眼瞳深處,一片濃郁真摯:“許菀,我很羨慕你,這是真心話,但我更想祝福你,祝福你和靖川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靖川原本答應我,這些事,爛死在異國,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知曉,但我今天全部告訴了你,也是希望你不要再因為我的緣故和靖川生氣,許小姐,我可不可以拜託你,出了這個房間,這些話,也爛在你的肚子裡,不要再告訴第二個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