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她像是瘋了
許菀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沒有再打給蕭靖川,上了車,讓司機開車回去他們的婚房。
兩人的婚房是靜江的獨棟別墅,許菀搬過去,也不過才半個月。
蕭靖川還沒回來。
許菀讓司機去休息,她上樓洗了澡換了舒服的睡衣,又拿出手機。
沒有蕭靖川的來電。
許菀開啟微信,在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說她已經回來了。
是世媛不是十元:怎麼這麼快就回家了?
迪迦凹凸南:是啊菀菀,三哥來接你了嗎?
許菀不洗碗:嗯,已經到家了,晚宴怎麼樣?
許菀回覆完,退出微信介面,翻出通話記錄,明明知道沒有電話進來,還是固執的又翻看了一遍。
迪迦凹凸南:別提了,好沒意思呀,但又沒辦法提前走。
是世媛不是十元:早知道剛才和你一起走了,最討厭看那些人裝逼。
迪迦凹凸南:我才不做電燈泡呢,十元你沒眼色,打擾人家小夫妻恩恩愛愛。
是世媛不是十元:群裡就你一隻單身狗,你才是最亮的電燈泡好嗎?
迪迦凹凸南:嗚嗚嗚嗚菀菀救我,十元又欺負我……
小心我騸你:你們的小可愛突然冒泡了!
小心我騸你:在聊什麼?誰是電燈泡?臥槽,我也是單身狗好嗎?
迪迦凹凸南:雲嬗,抱抱。
小心我騸你:姑奶奶不搞基更不搞百合。
是世媛不是十元:你的名字牛逼極了。
小心我騸你:我剛改的,怎麼樣,是不是男人看了就聞風喪膽?
迪迦凹凸南:確實。
是世媛不是十元:你這名字一天不改,一天脫單無望了。
許菀看著她們幾個聊的開心,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要是往常,雲嬗這個新網名一出來,她肯定樂的前仰後合。
但是現在……
許菀退出微信,想了想,撥了周行的電話。
意外的是,周行的電話也關機了。
許菀原本稍稍平復的心,就如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般,不受控的再次起了漣漪。
期間蕭太太打來一次電話,詢問她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許菀說自己沒什麼事兒,讓她放心。
蕭太太又說晚宴後她拍了一枚白玉的胸針,特別漂亮,已經讓人包好了,改天送給她。
許菀道了謝。
掛了電話,許菀躺在床上。
一分一秒的時間,過的漫長無比。
像是空氣裡都長出了藤蔓,纏著她,勒著她,一寸一寸的收緊,讓她快要窒息了。
今天那個女人,應該就是許茶那天說的那個林韻的多年閨蜜。
她回國探親,那麼林韻,有沒有可能也回來了?
這個猜測,讓許菀坐立難安,她感覺自己像是瘋了一樣,那無數個可笑的,離譜的念頭,想法,在她的腦子裡亂竄,她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不要再這樣胡亂揣測,可是……
她發現,自己怎樣都做不到。
時針指向凌晨十二點。
微信小群裡也安靜了下來。
世媛早被沈從誡接走了,迦南也跟著哥哥離開,雲嬗和蕭太太回了蕭家老宅子。
世媛兩個小時前給她發了一條微信:菀菀,我可以確定沈從誡沒有任何懷疑,終於能鬆口氣了。
許菀看了看時間,怕打擾到世媛,就沒有再回復,但心裡卻也替她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世媛都很緊張,心裡那根弦一直緊緊繃著。
現在她這樣說,應該是篤定沈從誡不知那晚的事,也終於能鬆懈下來了。
不用再為世媛的事操心,許菀的思緒又回到了原點。
眼看就要過十二點了,他之前答應了她,他們要一起度過第一個平安夜,以後的每一年的平安夜,也都要一起度過的。
可是這才第一次,他就食言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一聲,許菀連忙開啟,卻是蕭靖川給她發了一條微信:睡了沒。
許菀鼻子一酸,竟是不爭氣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還沒。
她剛回復過去,蕭靖川就打了電話過來。
“菀菀。”
蕭靖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喘,好似還伴隨著烈烈的風聲,吹的訊號都有些不穩。
“三哥……”
“我剛下飛機,手機剛開機,看到你給我打電話了……”
“三哥,你去哪了?我很擔心你,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再打你就關機了……”
“國外出了點事,我必須要立刻趕過去處理,時間很急……”
“三哥,出什麼事了?嚴不嚴重……”
“是公司的事,你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事……”
蕭靖川說到這裡,忽然又道:“抱歉菀菀,本來答應陪你過平安夜的。”
“沒關係的,三哥,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菀菀,讓你擔心了。”
“三哥,我在家等你回來。”
“好,事情處理完,我會第一時間趕回去。”
“嗯,那你忙吧三哥,有空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你早點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蕭靖川將手機遞給周行,他迎著凌冽的風大步向前,面上的神色已經是一片冷凝陰鷲。
“蕭先生,剛才又有訊息過來了……”
周行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快步追上蕭靖川,有些不安的說道。
“說。”
“林小姐傷的很重,且……”
周行硬著頭皮道:“且有被性侵的跡象……”
蕭靖川的步子驟然頓住了,周行低頭站在他身側,大氣都不敢出。
風將他大衣的衣角吹的獵獵飛揚,拍打在身上發出持續不斷的聲響。
周行只覺得這狗日的小國,怎麼冬日比京都還要冷,這風和刀子一樣,他的臉感覺都要被吹爛了。
“蕭正賢……還真是活膩了啊。”
蕭靖川忽然低低說了一句,他說完,竟似還低笑了一聲。
可這一聲笑,卻讓周行覺得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車子在異國的長街上疾馳。
只是目的地卻變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蕭靖川的手機響了。
他示意周行接起來。
裡面傳來蕭正賢的聲音,“靖川,別來無恙啊。”
“當時在京都,可惜沒嚐到三弟妹的滋味兒,不過現在,嚐了你的白月光心頭肉的味道,倒也不虧了……”
“只是,三弟妹性子烈,你這白月光的性子也烈,她不老實,當然也就得吃點苦頭,我這一惱,下手也就沒了個輕重,人弄的有點慘呢……”
蕭正賢低低笑了兩聲:“我送你的這份新婚禮物,怎麼樣,還不錯吧?新婚愉快啊三弟,接下來,好好享受吧……”
周行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出,手機結束通話了,嘟嘟的響了幾聲,車內有三個人,但卻連呼吸聲都好似聽不到了。
車子到了醫院,停下。
周行連忙下車,開了車門。
蕭靖川什麼都沒說,彎腰下了車。
他站在夜風中,望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急救室。
這傢俬人醫院,是這個彈丸小國的首都裝置最好的一家,也是蕭家數年前捐建的。
隱蔽性安全性都是一流。
蕭靖川抽了一支菸,方才上樓。
已經有四年多的時光了,隔著這樣漫長的時間,思緒和記憶再拉回從前,怎麼看都顯得有些模糊。
但林韻那個名字,卻還是清晰的。
畢竟,那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喜歡的人,第一次動了心的人。
雖然,對於林韻,他早在數年前就徹底放下了,但,一個男人的初戀,到底還是不一樣。
蕭靖川自問自己是個十分克己專注的人,對待事業,感情,都如此。
但在蕭正賢的電話打來的那一瞬,他發現,自己的憤怒竟是來的這樣猛烈,以至於他什麼都來不及考慮和安排,就萬里飛來。
他可以肯定,自己對待林韻,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情愫,他的憤怒,大抵也只是出於,林韻何其無辜,蕭正賢報復他無門,卻偏偏傷害了無辜的她。
林韻已經出了急救室,被送入了病房。
麻醉劑的藥效還沒過去,她仍昏沉沉的睡著。
“傷口撕裂的很嚴重,縫了將近二十針。”
“身上的其他傷並不嚴重,主要是精神受創極大,怕病人撐不過去……”
醫生小聲的說著,將檢查報告拿給蕭靖川,面上有著濃濃的不忍:“剛才病人送來時,已經沒了求生意識,我們費了很大的勁兒,現在命暫時保住了,就是不知道能熬過今夜不能……”
“她有沒有被人……性侵。”
蕭靖川點了一支菸,那兩個字,才堪堪說出口。
林韻是個十分驕傲十分敏感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比死,還讓她痛苦萬分。
醫生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不止一人。”
蕭靖川夾著煙的手指,忽然就頓住了。
他站在那裡,望著窗子外漆黑深邃的夜空。
那久遠的,早已不再想起也不再留戀的回憶,忽然鋪天蓋地的湧來。
“你要追我?”
那個總是一身黑色衣服的女孩兒,身量高挑纖細,一頭黑色的長髮燙卷,沒有劉海,隨意的散在肩背上。
她抱著厚厚的一摞書,平淡的問他。
她沒有化妝,鼻樑上還有著點點雀斑,雖然是混血,但東方的基因更明顯一些,是那種氣質勝過美貌數倍的姑娘。
本來只是留學生之間無聊的遊戲,他願賭服輸而已。
但到了她面前,卻也覺得,這賭注成真好似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