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想你了
蕭靖川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許菀也怕了起來:“會怎樣?”
“會比當初得罪我慘上十倍百倍。”
許菀聽了這話,一時有些怔怔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如今為世媛和言默遮掩,都是因為自己心裡覺得虧欠愧疚,拼了命的想要補償世媛。
但是,如果因此再害了世媛……
她就是徹頭徹尾的罪魁禍首了。
“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沒有找世媛幫忙……她就不會遇到沈從誡……”
“周世媛和他早就見過面,而他,看上週世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菀菀,當初就算沒有發生那件事,他也有別的法子將周世媛弄到手。”
許菀卻不這樣認為,世媛性子十分的烈,如果不是事情牽扯到她,世媛想必不會輕易妥協。
沈從誡,也未必能拿捏住她。
“總之,你把我的話聽進去,有機會,還是好好勸勸她,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就收了心安分守己的,說不定,將來還有轉機……”
許菀只能點點頭。
她知道蕭靖川在這件事上不會騙她。
既然他說沈從誡若是知道了,報復手段會很可怕,那她就不得不信,不得不提醒世媛,不要再和言默見面了。
畢竟,言默那樣的平凡出身,在京都這種地方,根本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又怎麼能護住世媛呢?
“先別說他們的事兒了。”
見許菀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蕭靖川又安撫她:“畢竟,什麼事兒都說不準,他對周世媛真挺不錯的,所以,就算將來聽到什麼風聲,大抵也不會下狠手……”
“那萬一呢……”
“萬一,誰都說不準,你操這些心也沒用。”
“那如果以後他傷害世媛,我肯定會站在世媛這邊,你幫不幫我?”
“我深更半夜來找你,你就一個勁兒關心別人,也不問問我?”
蕭靖川說著,將許菀攬入了懷中,他身上還有著未曾完全消退的寒意,指尖也微涼,許菀輕輕握住他的手,握在自己滾燙的掌心中:“那你半夜跑來幹什麼……”
“想某個人了。”
“騙人。”
許菀嘴上說不信,心底卻一片甜蜜。
蕭靖川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騙不騙人,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在許菀的房間。
女孩子的房間總會和男人的不同,床也軟軟的,香香的,好似一切還沒開始,人就先沉醉了幾分。
“我剛洗過澡……”
蕭靖川將許菀放在床上,順手將許菀放在被窩裡抱著一起睡的小熊丟到了床尾去。
他低頭親她唇角:“菀菀……”
她從他眼瞳深處,看到滿滿的自己,在這一瞬間,不,也許是在他們每一次歡好的過程裡,他的眼底確實只有她,沒有旁人。
但是,只是因為她漂亮,身材好嗎?
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臉和身體和發自內心的愛她,究竟有什麼不同?
許菀不知道,她這輩子只喜歡過他一個人,但他們之間的最初,並不是情投意合的開始。
所以她無法去探知,這其中的不同。
“在想什麼?”察覺到她的走神,他有些明顯的不悅,輕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微微的痛讓許菀回神,但卻在回神那一瞬,脫口問了一句:“三哥,你從前有過別的女人嗎?”
他原本有著炙熱火焰的眼瞳,好似驟然間就冷了下來。
許菀雙手攥著他的襯衫衣袖,可他的身子,卻仍是一點點的抬起來,拉遠了原本緊貼在一起的距離。
“為什麼這樣問。”
“就是……想知道。”
許菀的聲音低了下來,“對不起,我們之前說好了的,不再提從前的事……我忘記了。”
“有過怎樣,沒有過又怎樣?”
蕭靖川嘴角仿似噙了一抹極冷的諷刺笑意:“還是你覺得,如果我也有過別的女人,和你就扯平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三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沒有什麼?沒有過別的男人,還是沒有尋求心安理得的意思?”
蕭靖川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推開:“許菀,之前我和你說過的話,看來你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好好記住。”
她明知道,他很介懷她的過去,但是選擇了翻篇,就是不願再有任何人提起。
他不想一遍一遍回憶自己妻子和自己在一起時不是初次。
他更不想一遍一遍回憶,自己妻子的肚子裡曾經孕育過別的男人的孩子。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世上曾有一個男人佔有過許菀,如他之前,現在一般,擁有過她的全部,從內到外,每一寸。
“三哥……”
許菀怔怔的坐起身,在某一點上,他們兩人是那樣的相似。
她的心裡扎著一根刺,拔不掉,卻又忘不掉。
他的心裡也扎著一根刺,明明不存在的,可她卻無能為力的一根刺。
甚至連她自己都曾怨恨過,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初次,沒有出血,讓那個時候本就對她存著偏見不喜的他,根本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向外走,頭也不回走到臥室門邊,伸手拉開臥室的門。
許菀卻赤著腳跑過去,自後緊緊抱住了他:“三哥,我知道我不該問你,但是,我心裡很害怕……”
“害怕?”他的口吻很淡,詢問的聲調也透著淡漠的冷意:“你怕什麼?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許菀。”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也根本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會像別的男人一樣,始亂終棄,結婚娶妻都很隨便,對不對?”
“三哥,我沒有……”
“許菀,如果你不能全身心的相信我,相信你的丈夫,那麼,很抱歉,身為你丈夫的我,也只能回饋你同樣的東西。”
“三哥……今天許茶告訴我,你送我的求婚戒指,上面那顆鑽石,是林韻捐出來作為慈善拍賣的……”
許菀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與其梗在心裡頭,讓自己分分秒秒都受折磨,不痛快,不如就乾脆的問出來。
只要是他說的,她全都相信。
蕭靖川轉過身,眉宇深蹙,許菀惴惴不安低著頭:“三哥,我知道這可能只是巧合,但我還是有點介意,心裡不痛快……”
“鑽石是我透過國外的好友直接從蘇富比拍賣行拍下的,拍下這枚鑽石後,好友曾和我說,鑽石的主人想要親自向我致謝,但我拒絕了,許菀,我並不知道鑽石是誰捐出來的,我也沒興趣關注它曾經的主人是誰,我只是正巧遇到了一顆足夠好足夠大正適合做求婚戒指的鑽石,就買下來送給我的妻子,而已。”
“如果,它原來的主人,讓你覺得不舒服,那就把它收起來,或者捐出去,再遇到合適的,我再買下來送給你,如何?”
許菀覺得自己原本皺巴巴的一顆心,好似一瞬間就被熨平了一般,她抿了抿嘴唇,厚著臉皮環住蕭靖川的腰,輕輕趴在了他懷裡。
“三哥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你也真好意思,莫名其妙吃什麼飛醋。”
“三哥你不懂的。”
“我不懂什麼?”
你不懂,我有多羨慕林韻,多害怕,林韻。
許菀搖搖頭,沒回答,卻更緊抱住他:“外面雪大,三哥就住一晚上吧……”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那麼小的她,卻有著這樣大的力氣,他竟是掙不開。
也或許,是他並不想掙開。
蕭靖川想,他好似越來越沉淪在她的溫柔鄉之中了。
外面的雪下的漸漸大了起來,天地之間都是肅穆冰涼的白。
但屋內卻春意融融。
許菀覺得今日的蕭靖川好似和往常大不相同。
之前每次兩人在一起,他雖然強勢,但總會顧及她的感受,她能從他的每一個動作和親吻裡,感受到他的憐惜和溫柔。
但是今夜,他卻好似換了個人一般。
許菀覺得這樣的他有些陌生,又有些讓她害怕。
但她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承受,在昏昏沉沉快要睡過去那一瞬,卻聽到他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許菀,我們要個孩子吧。”
她是很想要一個孩子,她和蕭靖川的孩子。
能將她心底的傷痛彌補一些,能讓她和他的關係,更牢固一些。
她渾渾噩噩的點頭,更緊的抱住他。
在心裡,輕輕的喃了一句,三哥,菀菀真的好喜歡你。
多麼可笑,她已經是他的妻子,卻連一聲喜歡,都沒有勇氣說出來。
……
冬日的清晨五點鐘,天色仍是昏黑的。
雪倒是停了,微弱的雪光映出天地之間的隱約輪廓,那停在路邊轉角處的車子,早已被厚厚的雪覆蓋,更有叢生的灌木,遮住了它的影蹤。
言默開車送世媛回來。
去江邊放焰火的時候,有多麼開心,多麼期盼。
回來這一路,就有多麼的沮喪多麼的不捨。
快到了,不過短短數百米的距離了。
言默握著方向盤,心裡卻生出荒唐的念想。
如果這一瞬間時間凝固,天地顛覆,就定格在他和世媛在一起的時刻,該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