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蕭靖川人生中第一條朋友圈
周遭立刻響起掌聲和歡呼聲,訂婚儀式最重要的時刻,終於到來。
林韻穿了一件赫本風的一字肩黑色禮服,長髮也只是簡單的綰了一個低低的髮髻,但她耳上,頸間,還有手腕上,那一整套的帝王綠翡翠首飾,卻已經足夠讓所有來賓驚歎羨慕。
只是她臉上的神色依舊和往日一般無二,並沒有因為這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而歡喜無比。
“韻,真的好羨慕你……”
好友辛未擁住她,眼底的羨慕是極其真切的,畢竟,林韻的訂婚物件,雖然是個鰥夫,但卻是個手握半個國家經濟命脈的,讓人根本無法探知他的財富到底有多麼驚人的金融巨鱷啊。
多少女人擠破頭都要上位,甚至在林韻之前,他有一個同居五年的情人,那女人為他流產三次,卻連一個女友的名分都沒有得到。
在林韻出現之後,他就直接讓那女人掃地出門,一百萬美金就打發了。
更甚至,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公然宣告要和林韻訂婚。
而更讓人咂舌的是,他甚至為了林韻,專門讓他的律師團隊更改了遺囑,自他們二人訂婚那一刻起,林韻將會擁有他名下財產的三分之一。
林韻對辛未淡淡笑了笑:“今晚玩的開心。”
辛未將她拉到一邊:“韻,你為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林韻垂眸,望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辛未,這枚戒指鑲嵌的這顆粉鑽,是現存最大成色最好的,你看,是不是戴在我手上很好看?”
辛未點頭:“是啊,也只有你能配得上它。”
林韻卻自嘲一笑:“可我心裡更喜歡的,還是我原來那一枚。”
那一枚簡單的素戒,只是一個白金的指環,但她卻捨不得摘下。
“韻……”
辛未有些擔心:“你現在訂婚了,韻,你的訂婚物件,還是這樣顯赫的身世,連你父親現在都要在你面前低頭,你不能,不能再想著從前了……”
林韻點頭:“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韻,不管怎樣,你總算是熬出來了,還有什麼比擁有了一座花不完的金山更開心的事情?”辛未勸解她:“勞倫斯先生雖然比你大二十多歲,但卻依然風度翩翩算得上英俊,他還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韻,等你為他生下兒子,就徹底的高枕無憂了……”
林韻望向不遠處被人簇擁的男人,辛未說的沒有錯啊,她的眼前已經展開了一條金光大道,過往種種,除了放下和遺忘,還能怎樣。
這位勞倫斯先生顯然對林韻十分的喜愛,除卻訂婚禮連著慶祝了十天,還包下了幾乎全世界各大傳媒報刊的頭條整版,播報他和林韻的訂婚事宜。
那上面有林韻的兩張全身照,一張是訂婚禮上她穿紀梵希黑色禮服的照片,還有一張,卻是林韻穿旗袍的側身照。
她微微低頭,手中執了一柄團扇背在身後,她身量高挑,脖頸修長,握著團扇手柄的手指修長如玉,捏成蘭花,旗袍是天水碧色的淺淡,她的五官卻穠豔立體,中式和西式的衝突,在她身上美的淋漓盡致,幾乎是立時,就在她所處的國外,掀起了一大股的旗袍風。
與此同時,三週前那場盛大的古堡求婚儀式,也隨同訂婚禮的報導被髮布了出來。
而林韻訂婚的訊息,也在京都小圈子裡起了波瀾。
原因無他,這個林韻,曾是蕭靖川當年斯坦福留學時交往的女朋友,還是蕭靖川主動追求的第一個女人。
後來,這個林韻更是甩了蕭靖川,跟一個窮的叮噹響的樂隊主唱跑了。
再然後,整整四年,蕭靖川都未曾和任何女人有過任何關係,甚至,連花邊新聞都沒有。
也因此,就連蕭太太都曾以為,蕭靖川一直單身不肯親近任何女人,就是因為放不下林韻的緣故。
而林韻現在訂婚,還這般大的排場,據說她未婚夫求婚就花了近千萬歐元,訂婚禮更是花費上億。
連江與安等人都私底下咂舌,這林韻還真是有些東西。
據說她訂婚物件還有一半的猶太血統,猶太人多精明啊,人家陪你玩玩還行,這真金白銀的娶回去,真是要點本事的。
畢竟,數年前圈子裡有個頂級女明星,國際影后都拿的手軟的,和一猶太裔富商戀愛,最後還不是無疾而終,黯然收場。
但最終想來,這事兒發生在林韻身上,好像也就比發生在其他人身上,顯得不那麼稀奇了。
許菀睜開眼時,外面已經晨光大亮。
身側並沒蕭靖川的身影,許菀也沒有在意,她緩緩擁著被子坐起身,身上的痠痛,在提醒著她,昨天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切。
心底沒有觸動,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
許菀心想,她要不要賭一次?
昨天,他酒醉時,在她耳邊一聲一聲喊她名字。
他說她沒良心。
他質問她,被甩,被算計的人是誰。
他嚷嚷著頭疼,讓她給他吹一吹……
最開始,許菀還以為他醉的厲害,認錯了人,可他,是知道眼前人是她的。
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多快樂。
許菀不敢回頭去想那四年,比起那全無希望的偷偷愛戀,如今,真是如在天堂了。
她抬起手捂住臉,輕輕搓了搓,心內那個雀躍的小人跳的越來越高,終於,還是鬥敗了那個總是悲觀情緒低落的小人兒。
許菀在心裡悄悄下了一個賭約,如果蕭靖川沒有離開,如上次那樣在廚房給她準備了早餐的話,她就……和他在一起。
正這般想著,臥室門忽然就被人從外推開了。
許菀抬眸看去。
窗簾沒有完全合攏,窗外的晨光就從那縫隙中照了進來,明亮的一線正好落在他英俊眉眼。
許菀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就如她對他一見鍾情那一次一樣。
那個聲音在對她說,許菀,就是他了,你逃不掉的。
他穿柔軟舒適的淺灰色家居服,頭髮剛洗過吹乾的樣子,蓬鬆柔順,覆在他的額上,他在家是常戴眼鏡的,只是家裡戴的這個更休閒一些,沒有那麼商務精英。
但,許菀很喜歡,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沒有那樣可怕的距離感,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抱住。
推開門正看到她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人也傻乎乎的樣子。
他不由就笑了:“醒了?”
許菀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心裡那一份期待,提到了嗓子眼。
“正好,粥剛熬好。”他的聲音有些微的啞,說完這句,還輕咳了一聲:“我嗓子不舒服,今天和你一起喝粥,對了,你要粥還是牛奶?”
許菀忽然仰起臉,對他綻出笑,那原本擁著被子的手也伸向他:“蕭靖川……”
她很少很少,喊他的名字。
記憶裡,近乎為零。
但無疑,她喊他名字,聽起來真的很入耳。
“嗯?”
他唇角的笑還未散去,這一聲‘嗯’,怎麼聽都帶著寵溺的味道,許菀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泡在了蜂蜜水中,那些幸福冒出了無數小小的綿密的氣泡,將她的整顆心都充塞填滿。
“不要粥也不要牛奶。”
“那想吃什麼?”
“要抱抱……”
許菀這一天上午,長了一個很大的記性。
那就是,早晨的男人不能輕易撩撥,尤其是,本來床上就很牛逼的男人。
“我還沒刷牙……”
“沒關係,我不嫌棄你。”
可她嫌棄自己啊……
許菀緊緊閉著嘴,不肯讓他更深入的吻。
蕭靖川抬腿跪在她身側,握住她手腕直接將她向後推在了床上,男人低頭吻上去,唇舌間是薄荷牙膏的清涼香氣,許菀更氣,他香噴噴的,花孔雀一樣,她還蓬頭垢面著呢,就別過臉不肯給他親。
這女人倔起來真是很要命。
但蕭靖川有時候很享受她這樣。
在他看來,都是情趣。
只是,也知道她這個人極其愛美,怕是難過這個坎,逗了一番,趁著人還沒徹底惱,不影響自己接下來享受,就起身拉開抽屜,剝了一顆清嗓的糖喂到她口中,“現在可以了吧?”
許菀含著糖,那甜,從口腔瀰漫到了全身每一個細胞,她心內只覺無比的歡喜滿足,竟是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含著糖仰臉親他下巴,又親他的嘴唇,親完,才含含混混的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她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唇卻抿的很緊,顯然是緊張到了極致。
蕭靖川稍稍放鬆自己,將自己的體重大半卸在她身上,許菀被壓的蹙眉,他才低低啞聲道:“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許菀到最後,手腳發軟迷迷糊糊的想,他,是真的挺喜歡自己的,但那混蛋,就是沒告訴她,他喜不喜歡她!
吃完早餐,蕭靖川去收拾廚房。
許菀這才想起來看手機,結果,手機都被打爆了。
全是趙允璋的電話,微信,各種狂轟濫炸。
許菀這才想起來,自己怎麼把這個祖宗給忘記了。
忙開啟趙允璋發來的微信語音,許菀趕緊把音量調小,耳膜都快炸穿了。
“許菀,蕭靖川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把你怎麼樣了?”
“你別怕,發生什麼事只管告訴我,我一定給你出氣,你現在在哪,他是不是把你手機收了?”
“許菀……你再不回訊息,我登報上電視找你了啊。”
許菀正要回語音,一隻手卻直接拿過她的手機,下一瞬,蕭靖川聲音冷沉的回了一句語音過去:“許菀在我這裡,你酒醒了就給我回家去,老爺子跟前等著領家法吧。”
趙允璋收到資訊,第一時間點開,還沒聽完肺都要氣炸了,蹦起來就要罵回去,但訊息發出,卻被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被蕭靖川給拉黑了!
可是蕭靖川憑什麼拉黑他?他是許菀的好友,他姓蕭的管的也太寬了吧!
趙允璋退出微信撥許菀電話,剛打通就被結束通話了,接著再打,又被拉黑了……
趙允璋這下氣的火冒三丈,抄起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擼起袖子就向外衝,“蕭靖川,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趙家立時一陣雞飛狗跳,老姑奶奶又氣又心疼,讓人攔趙允璋,又怕傷了他,結果就是讓趙允璋橫衝直撞到了大門口。
最後到底還是驚動了政清園的老爺子,老爺子讓身邊管家親自帶人把趙允璋給捉了回去。
據說這次趙允璋並沒在政清園鬧起來。
原因無他,趙家那位表小姐恰好今天回來了,正在趙老爺子跟前問安。
而那位表小姐,說起來和趙允璋還有一段孽緣,但這件事只有他們兩個知曉,其他人跟前是瞞的死死的,滴水不漏。
趙允璋被人綁到政清園,一眼看到了在老爺子跟前裝的低眉順眼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的紀桃。
紀桃看他進來,忙溫柔得體的與他招呼:“允璋表弟。”
趙允璋驀地激靈了一下,原本還在掙扎的動作,倏然就停了。
老爺子溫和對紀桃道:“桃桃先去休息吧。”
紀桃忙應聲是,就規規矩矩的向外走,走到趙允璋跟前時,她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了一句:“今天晚上凌晨後花園等著我,你敢不來試試。”
趙允璋氣的一張臉雪白,紀桃卻邁著規矩的小步子優雅得體的出了老爺子的書房。
趙允璋見了紀桃,就像是扎破的氣球一般,瞬間偃旗息鼓了。
他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女人就是紀桃,偏生這個女人就是魔鬼,啊啊啊啊啊,趙允璋簡直想抱著頭大吼幾聲。
為什麼紀桃還不出嫁,為什麼紀桃隔三差五就要在他眼前晃,一次一次提醒他,他是個三分鐘就繳械投降的不及格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