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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51 章 許菀永遠不會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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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菀永遠不會喜歡他

因為,他簡直就是另一個陳清舉啊。

蕭靖川單手轉動方向盤,神色漠漠的望著車窗外,車子緩緩加速,融入那無邊無際的夜色中去。

所以,許菀才會那麼快就和薛培南親近起來。

是彌補年少時愛而不得的遺憾嗎?

還是,她永遠喜歡的都是那一類男人?清瘦,溫潤,出塵,笑起來,就如春風拂面。

只有在那種面前的許菀,才會流露真心,而對於他,除卻算計,大約也只餘下了利用。

蕭靖川將油門踩到底,風從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刀鋒一樣的凌厲。

他心底有一個念頭忽然浮出,然後,漸漸深刻。

……

許菀的身子恢復的很緩慢,但在護理中心那些人的齊心努力,和各種各樣貴重補品的作用之下,到底還是逐漸好轉起來。

等到可以離開這裡回家時,京都已經進入了一年中最美的深秋。

許菀卻忽然有些捨不得了。

這裡遠離京都,十分安靜,也無人打擾,外面的喧囂怎麼都吵不到她。

但回去之後,就該面對那形形色色的煩心事。

聽說何玉潔這短時間在京都混的風生水起,她那位加拿大裔的華人男友,身份神秘卻又頗貴重,前幾日加拿大駐京都大使館的某位大使夫人,遍邀京都上流圈子的貴婦名媛赴宴,何玉潔是陪在那位大使夫人身邊,不離左右的。

聽說許茶常常出入蕭家,好幾次被人撞見和蕭太太一起逛街購物。

訂婚禮雖然遲遲延期,但她卻好似是過了明路在蕭家。

而許茶和何玉潔母女相認,據說場面十分感人,觀者無不落淚。

但京都如今傳的最離譜的卻是和許菀有關的一些事。

只是傳來傳去,那些話怎麼聽都是在踩許菀的。

許茶的身世,許菀只告訴了林迦南和周世媛,蕭雲嬗太過沒心沒肺,又和她存著隔閡,這件事許菀沒敢告訴她。

周世媛嫉惡如仇,之前聽到許菀說出許茶身世,她就氣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去手撕了她。

如今那許茶跟著何玉潔在京都到處交際,許茶和蕭家又走的近,世媛因著沈從誡和蕭家的關係,和許茶是常常碰面的。

周世媛簡直是煩透了許茶那副綠茶樣。

但偏生又不能揭開許茶的真面目,這些天實在忍的難受。

來接許菀時,周世媛想到外面胡亂議論許菀的那些話,就忍不住又氣又心疼:“你就讓她們母女倆在外面四處編排你?”

許菀現在簡直是灰姑娘的惡姐姐形象。

而許茶就是個可憐的養女。

被她欺負的毫無招架之力,好在現在人家親生母親找到她,母女相認了。

這種狗血的戲碼,京都那些上點年紀的貴婦老太太們,是尤其喜歡,百聽不厭的。

隨著眾人的添油加醋,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簡直傳的讓人咂舌。

甚至說許菀從小就虐待許茶,所以許茶的身體才會這麼弱的。

許菀知道世媛是擔心她,為她不平,就笑道:“我這不是身子剛養好嗎?讓她們蹦躂了幾天,你彆氣了,我心裡有打算。”

“你打算怎麼辦?那對母女實在討嫌的很,但又特別會裝白蓮花,你不知道,之前她們母女相認,搞的京都一堆老太太淌眼抹淚的,這許茶真的水漲船高了。”

世媛說著,又皺眉:“我之前還聽到有老太太直接問蕭太太,什麼時候讓許茶和蕭靖川訂婚呢。”

是了,訂婚這件事本來只是低調處理,並不是瞞的滴水不漏。

但後來無緣無故取消,蕭正賢那邊又無聲息的出國,外人當時不敢議論蕭家的這些事,但隨著時間推移,眼見蕭家對許茶有補償之意,何玉潔和許茶又慣會與人交際,尤其是何玉潔,短短一個月,京都不少貴婦老太太都與她相厚起來,因此也就有了這抱打不平之人。

許菀仍是笑,世媛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你知不知道她們怎麼說的?說你嫉妒許茶要嫁到蕭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拆散了妹妹的好事……”

“是不是還說我假借懷孕逼得訂婚禮只能中斷?真是無恥至極惡毒至極?”

“菀菀……”

世媛心疼又生氣:“我都忍的要爆炸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沒關係啊,幾句難聽話而已,我不在乎。”

許菀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她眉目安然,神色平靜,彷彿真的半點都沒受到影響。

可世媛心裡卻難過極了:“菀菀,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受盡委屈的人是你。”

“既然無法為自己辯解,那就先閉嘴好了。”

許菀說完,卻忽然情緒低落下來:“世媛,我想去墓地一趟。”

那天去醫院後,她孩子未能保住,蕭家本意是讓趙醫生把孩子處理了,但許菀堅決不肯,最後,孩子的骨灰葬在了許菀父母的墓地旁邊。

世媛的眼圈就紅了,她伸手,將許菀攬在了懷中:“我陪你去吧,我也好久沒去看叔叔阿姨了。”

許菀點點頭,心裡卻覺得梗的難受。

一直到最後一刻,她仍是沒有放棄要證明這個孩子的清白。

只是可惜,她當時小產,身子實在太虛弱,等她有力氣說話的時候,那小小的胚胎已經被處理妥當,燒成灰了。

她後來查了一些資料,人死去多年,也能透過遺骸鑑定DNA明確身份,她那個未能見到這個世界的孩子,自然也可以。

但是那最後的機會,她也沒能把握住。

也許蕭靖川實在覺得這是一樁天大的恥辱,所以恨不得那個孩子,根本不要留下一丁點的痕跡在這個世上。

許菀曾經也像周世媛那樣想不通。

自己沒有傷害過人,沒犯過不可饒恕的錯,可為什麼,就偏偏將自己的人生過成了這樣。

但後來,她也不再逼著自己去想這些問題了,她把自己逼死,逼瘋,仍是無解,何必呢。

人總要學會和自己的無能為力和解。

預備乘車離開時,許菀忽然想到了那天蕭靖川過來,他們倆在房間裡的談話。

他說會來接她。

但是現在,許菀心想,他是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裡了。

更或許,以後在京都,不幸遇上,他都會立刻轉身離開。

結婚啊,怎麼可能呢。

尤其是,和她許菀,一個他不喜歡的,只是睡起來還不錯的女人。

許菀低頭笑了笑,將身上的風衣裹緊,世媛給她拉了拉帽子,怕風吹到她。

薛培南已經讓人把她的行李都收拾妥當,工作人員站成兩排送她離開。

許菀對她們一一道謝。

“快上車吧,還是少吹風的好。”

薛培南輕聲提醒,許菀點點頭,對世媛道:“我們走吧。”

她話音剛落,卻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車子引擎響聲。

許菀停步抬頭,世媛也扭頭看去,卻是蕭靖川的車子,緩緩停在了眾人面前。

薛培南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

落在輪椅扶手上的清瘦手指,根根緊攥了起來。

“他來幹什麼!”世媛當即皺了眉,“我去趕他走。”

許菀卻握住了世媛的手腕:“等一下。”

她站在臺階上,淺米色的風衣,同色系的貝雷帽,長髮散在肩上,尖尖瘦瘦的一張臉,越發顯得一雙眼格外大。

蕭靖川隔著車窗望著她。

想到早晨蕭太太問他,究竟和許茶的事怎麼解決。

他回的那一句,母親簡直驚呆了,坐在那裡,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說,您不是天天盼著我結婚嗎?我現在決定結婚了。

“和許茶嗎?”

“和許菀。”

“和許菀?!!”

“是,我打算和許菀結婚了。”

他丟下這一句就出門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蕭太太開始瘋狂的給他打電話。

蕭靖川半途停車,給蕭太太回了個電話:“這件事您自己知道就行,爺爺那裡我會去說。”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蕭靖川總覺得,在他的車子停在她面前那一瞬,她的眼裡,明顯有了光。

蕭靖川隔著車窗看了她一會兒,方才下車。

周世媛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瞪著他。

蕭靖川壓根沒看她一眼,他徑直走到了許菀跟前。

那沉默其實很短暫,大約一分鐘都沒有。

但許菀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她聽到她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砰然的響。

她的耳邊沒有其他的聲音,就只有心跳聲。

有人說,當你搖擺不定的時候就去拋一枚硬幣,當硬幣在空中翻轉的時候,你期待著哪一面,你心裡的決定就是什麼。

而現在,這枚硬幣拋起來了。

而她,好似也知道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她是期待的。

期待他來。

但這個答案,卻是那樣的可悲。

許菀,仍是愛著蕭靖川,仍是愛著他。

“許菀,跟我上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許菀呆呆愣愣的被他握著手腕拉下臺階,一直走到他的車邊。

世媛突然回過神,連忙追過去攔在車門前大聲質問:“你要帶菀菀去哪?”

薛培南也滑動輪椅跟了過去:“蕭先生,許菀身子剛好轉一些,她還需要多休息……”

蕭靖川沒有放開手,他握的甚至更緊了一些,指尖摩挲過許菀的手背,再開口時,聲音裡也帶了一絲曖昧:“菀菀,你和他們說?”

許菀聽到自己心底那一朵小小的花綻放的聲音。

這就足夠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

對於她來說,已然足夠。

她從不曾覺得自己這般滿足過,好似,真的對於這世上的一切,都再無所求。

但是,她不會和他結婚的,也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的糾纏了。

她知道自己性子很彆扭,結婚為前提的同居,這個條件是她自己提出來的——她以為他不可能答應,所以,故意這樣說,但沒想到……只是,她要反悔了。

許菀站著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蕭靖川眼底那淺淡的笑,一點一點斂去,消逝,最後,他望著她的目光,影影綽綽的沉。

許菀把自己的手腕一點一點抽了出來。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腕骨,最初,還用力著,但不過短短數秒,他就鬆開了手。

是啊,他是蕭靖川啊,蕭家的嫡長子嫡長孫,將來整個蕭氏承玦集團這偌大的商業帝國,都是他的。

一個女人,他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難得了吧。

許菀忍不住想,當年他親自追求的林韻,和他分手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情景?

他挽留,糾纏過嗎?

還是,也這樣很快就放開了手。

許菀想,這輩子她怕是都走不出林韻的陰影了。

“菀菀。”

周世媛見兩人分開,忙伸手將許菀護在了身後。

薛培南也停在了許菀身邊。

蕭靖川望著許菀,只是望著許菀一個。

“許菀,跟不跟我走。”

他問出這一句,連周世媛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因為許菀的關係,她是問過沈從誡很多蕭靖川的事的。

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天之驕子,所以性子特別傲。

沈從誡還特意和她強調過,蕭靖川這個人,是絕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低頭的。

世媛不由有些腹誹,如果按照蕭靖川的性子,在許菀掙開他那一瞬,他不就該直接轉身走了嗎?

那他現在還問許菀要不要跟他走,算是……低頭?

許菀緩緩垂下眼眸,他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緒,只看到那濃密的長睫,像是兩灣月色之下氤氳流淌的水。

她咬了咬嘴唇,仿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倏然抬起頭來。

許菀睜眸看著他,眼底卻有著濃深的歉意:“對不起蕭先生,我那天只是和你開一個玩笑而已……”

他忽而笑了,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食指指了指許菀,似是氣的太狠,反而也無力去動怒了。

許菀看著他轉身上車,直到他的車子疾馳消失。

再也看不到了。

許菀覺得自己心底空蕩蕩的一片,從前每一次,每一次覺得他再也不會理她,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她也會有類似的感覺,惶恐,不安,期盼,卻又絕望。

但卻沒有一次,如這一次一般,這樣真切。

她很清楚,他們之間,真的結束了。

結束了啊,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很短暫,很美好,卻也很疼。

許菀渾渾噩噩的轉過身,世媛擔心的握住她手臂,她搖搖頭,笑著說了一句:“世媛我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