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論如何對付白蓮花
許菀臉上的天真之色消失無蹤,她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披肩,一字一句慢聲細語道:“我母親教育我對人要得體禮貌,對長輩要尊敬愛戴,對姐妹要相親相愛,對弱者要慈愛良善,但卻獨獨沒有教我對犯賤的小三做什麼……何小姐,你母親教過你嗎?哦對了,我忘記了呢,你母親若是教過你的話,你就不會做小三了呀。”
許菀說著,搖頭嘆了一聲:“你看看你,你母親沒教導你基本的做人底線,結果你今天就站在這裡被人潑了一臉水,不過你放心……這還只是剛開始呢,自古以來做小三的可沒有好下場,何小姐你可要小心點。”
何玉潔抬手狠狠抹去臉上溼黏的蜂蜜水,那種黏膩的感覺,讓她難受極了。
她恨不得一巴掌搧在許菀臉上,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無禮的賤丫頭。
但何玉潔忍了這麼多年,忍功自然最了得。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眯眼,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卻再不達眼底:“許小姐,我還是那句話,我一個長輩,不和你這個晚輩計較,再說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畢竟,你爸爸瞞了你和你媽幾十年……”
何玉潔嘆一聲:“他對我好,怕我和茶茶受委屈,但卻讓你們母女矇在鼓裡,我知道你生氣,你今天潑我水,我也忍了,但是,若再有下次……”
“怎樣?”
“我不會再對你客氣的。”
“哦?那何小姐你想怎麼對付我?”
何玉潔聽著她一口一個‘何小姐’,恨不得直接上去撕她的嘴,但最終,她也只是望著許菀勾了勾嘴角:“你小產,就是報應了呀,我女兒將來清清白白嫁人生子,過的比你幸福,就是你最大的報應了呀。”
“是嗎?”許菀沒有半點生氣,甚至還衝何玉潔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小產了……”
許菀說著,忽然晃了晃身子:“那你也該知道我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吧?”
她說到最後一個字,人就適時的雙腿一軟,接著,就閉上眼虛弱的倒在了沙發上,還順手把茶几上的花瓶打翻了。
何玉潔覺得眼皮子一陣狂跳,不由氣急,指著許菀嚷道:“你,你……你裝的,你故意的!”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護理中心的工作人員:“許小姐,許小姐您沒事吧?”
“快告訴薛先生……”
“快找王醫生過來,快點,許小姐暈倒了……”
“這位太太到底怎麼回事?許小姐是我們這裡最尊貴的客戶,她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您若是將她氣出什麼好歹來,非但許小姐的家人會追究您的責任,我們護理中心一定會保留對您的起訴權的!”
何玉潔氣的臉色鐵青:“她根本是裝的,她故意的!”
“許小姐剛小產不到一週,這位太太,您能不能有點慈悲心?”
許菀被人攙扶著回了房間,何玉潔聽著她委屈的抽噎:“我,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好好好,許小姐您放心,我們以後絕不會再讓她進來的……”
何玉潔死死咬著牙關,她望著許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方才一點點的收回了視線。
她努力調整好自己臉上的情緒,等到薛培南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何玉潔一臉惶惶站在那裡抹眼淚的畫面了。
“怎麼回事?”薛培南出聲詢問。
何玉潔聽得這男人聲音溫潤清和,哭的越發梨花帶淚起來。
工作人員趕忙回答:“不知這位太太說了什麼,把許小姐氣的暈過去了……”
“許小姐還說以後都不想再看到她……”
“這位先生,想必您是誤會了,我只是好心來看許小姐的,但她卻好像對我很有偏見……”
“既然她不想再看到這位太太,那為什麼還不將人趕出去?”
薛培南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何玉潔:?
“是,薛先生,我們這就請她出去。”
工作人員立時上前,客氣卻又態度強硬的請何玉潔出去。
“等一下。”
薛培南卻又忽然開口,何玉潔不由心頭一喜,忙抹了抹淚想要辯解。
薛培南卻道:“你就準備這樣走了?”
何玉潔:?
薛培南冷笑一聲:“人被你氣暈過去了你還想一走了之?這位太太,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救回來的?每天價值連城的補品調理著才撿回來一條命的?”
“那你要怎樣?”
“我要報警。”薛培南看了一眼阿良:“阿良,你打電話報警,就說有人來這裡鬧事,傷人……”
“是,先生。”阿良立刻拿出手機要撥電話報警。
何玉潔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忙出言制止:“這位先生,您說要怎麼解決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薛培南笑了笑:“她是我的心頭肉,拿我這條命換她健康平安都可以,所以,你該清楚,她的健康有多貴多重了吧?”
薛培南說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這完全是敲詐!”
“那你去告我啊。”
何玉潔氣的頭暈眼花,她怎麼告?
她離開京都多年了,哪有什麼厲害的靠山?
雖然她現在的交往物件,十分有地位且富貴逼人,但到底現在沒在京都,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這對狗男女,慣會顛倒黑白,怕是鬧出去,許菀裝暈倒算計她,也能被硬生生的洗成她這個小三跑來氣暈了原配的女兒。
天底下的女人都有一個共性,對於小三和私生子絕對是恨之入骨零容忍。
她和許茶,以後就全完了。
她已經博得了交往物件的歡心,很快她就能嫁入豪門。
若是這件事鬧大,就全泡湯了……
何玉潔用力閉了閉眼,捏著手包的手指攥的發緊生疼。
她這一步真的走錯了,也是因為她把許菀想的太蠢了。
不過沒關係,好在現在她認清楚了,也看明白了,那及時調整對策,還不遲。
100萬就100萬,反正這些年許菀他爸給她的也不知道多少個100萬了。
這點錢,她何玉潔還不放在眼裡。
“行,100萬就100萬,就當我給許小姐的見面禮了。”
“阿良,把許小姐的銀行賬號要過來給這位太太,方便她現在給許小姐轉賬。”
何玉潔氣的幾乎吐血:“我沒有手機銀行,等下去銀行櫃檯轉,總可以吧?”
“阿良,你現在送這位太太去銀行。”
薛培南吩咐了一句,阿良立刻跑過來,笑嘻嘻道:“這位太太請吧,我開車送您去銀行,您是要去哪家銀行?我都熟……”
何玉潔狠狠瞪了阿良一眼,轉身就怒衝衝的向外走。
這男人一看相貌氣質就知道出身不凡,但是再不凡又有什麼用,兩條腿都廢了的癱子,許菀就算是嫁給他,也不過是癱子的老婆,還能得意什麼?
她臉面丟盡,再鬧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雖然今天看似是她吃虧,但許菀那邊,想必也不好受。
許菀恨死她們母女了,卻又為了臉面不肯拆穿許茶的身份,這也正和她的意。
既如此,許菀就得忍著噁心看著她在她跟前晃。
給人添堵這種事,她何玉潔可是最擅長了。
何玉潔轉身出了房子。
一腳剛跨出門,就聽到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道:“將她碰過的東西全丟了,再請阿姨過來,好好把這裡的地洗一洗,窗子也全開啟通通風。”
“是,薛先生……”
何玉潔氣的全身都在發抖,站在臺階上半分鐘才回過神來,鐵青著一張臉快步離開了。
四十分鐘後,許菀收到了一筆轉賬,整整一百萬。
她有些訝異,問薛培南:“她給我轉了一百萬?”
“你方才暈倒的精神損失費。”
許菀大驚,轉而卻忍不住笑起來:“你也太厲害了吧?就這樣敲了她一百萬?她竟然也給了?”
“我看她也很怕事情鬧大,許菀,你有沒有想過,乾脆就把這件事公開?”
許菀沉思了片刻,卻搖了搖頭:“既然她害怕,那我就把這個真相變成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劍,如果直接拆穿了,想必她們母女也就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
“說的也有道理,只是……”
薛培南有些心疼的看著許菀:“這樣,你太委屈了。”
畢竟,許茶的真實身份一日不揭穿,輿論就會偏向於許茶。
人們只會私底下詬病許菀,知道妹妹不是親生的就翻了臉,毀了人家的訂婚禮還要趕盡殺絕,也實在太無情無義了。
“我不在乎這些,外人的議論,也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只要母親的聲名不受影響,我在乎的人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就足夠了。”
許菀很平靜,雖然她並沒有到那種當真絲毫都不在乎外界對她評價的境界,但這幾個月經歷了這麼多,她也是真的看淡了外界對她的眼光和議論。
“不管怎樣,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薛培南望著她,目光澄澈而又真摯。
許菀心頭不由一熱:“薛培南,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她想必現在已經被蕭靖川強勢送到了唐景昭的醫院。
而她,現在真的不想再看到蕭靖川。
“既然今天發了一筆橫財,那我請你吃大餐吧?”
“要不要把你幾個閨蜜也叫來一起?”
薛培南知道她心底不會像表面上這樣無所謂這樣開心。
但他希望,自己能儘自己的所能,讓她開心一點。
許菀立時點頭,拿了手機給迦南和世媛打電話,兩人都立時答應,電話裡說馬上就會過來。
許菀想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給雲嬗也打了個電話。
只是,打了第三次,蕭雲嬗才接起來,接了電話還要作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幹嘛呀,不接你電話還不停的打,真的煩死了。”
“雲嬗,我今晚請客,你要不要來?”
“就請我一個還是林迦南也來?”
“迦南和世媛馬上就要過來了。”
蕭雲嬗騰時惱了:“我就知道許菀,我就是你叫來湊數的,要不然,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請我吃飯!”
許菀忍不住笑:“你是貴客嘛,所以我才最後一個請的……”
“你少拿這些話哄我,我告訴你,你的真面目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最清楚的!”
“那你來不來?”
“來!為什麼不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蕭雲嬗氣鼓鼓掛了電話,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去換衣服。
許菀抿著嘴笑個不停,一雙眼也亮閃閃的,看來是真的很開心。
薛培南這才稍稍放了心。
“你要不要想一想選單?”
“我根本對這些一竅不通,你讓廚房精心準備好了,反正我最後只負責結賬。”
薛培南笑著搖頭:“以後做了人家太太,一家子的吃喝拉撒都要你操心呢。”
“才不要,我才不會這些,我也不想學,要是嫌棄,就別娶好了。”許菀十分理直氣壯。
怎麼會嫌棄呢,是甘之如飴。
但這句話,現在卻還不適合說出來。
薛培南望著她笑,笑的如春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許菀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佯裝在看窗臺上的花。
她看花,他就光明正大的看她。
片刻後,許菀實在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還不去廚房。”
薛培南心情大好,難得笑的開懷,許菀輕踢了一下他的輪椅:“趕緊去。”
“遵命。”
薛培南笑的眉眼飛揚:“一準讓許小姐滿意。”
許菀也不由得抿嘴笑了。
和薛培南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是真的很開心很放鬆。
如果可以做朋友,想必也是很不錯的。
雲嬗將衣櫃扒了一個底朝天,才挑選了滿意的一套衣服。
她收拾妥當下樓,讓傭人去準備補品。
一錯眼看到蕭靖川回來,蕭雲嬗不由得心頭一動:“三哥,你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這幾天家裡這麼多事,老爺子身子不太好,蕭家眾人都住在老宅陪著。
蕭靖川摘了領帶,又低頭解開袖釦:“臨時有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