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他就知道許菀一點都不安分
許菀抿嘴一笑:“她也回來了?”
迦南點點頭,將切好的水果拿去加熱了一下,才端給許菀。
見她吃了兩塊就擱下了叉子,不由心急:“是不是還沒胃口?菀菀,你太瘦了,臉上也沒血色,這每天都在喝補湯,怎麼就不見起色啊……”
“病去如抽絲,慢慢來吧,你也別太心急了。”
林迦南瞧著她平靜的樣子,卻忍不住鼻酸:“你也是的,為什麼這麼大的事也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我回國聽到你小產,我都要嚇死了難受死了……”
“迦南,對不起。”
許菀很認真的道歉,她知道迦南是真的擔心她,但她也是真的,不願再將朋友捲入自己的這些麻煩中。
“原諒你了。”林迦南抹抹眼淚,看向許菀:“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以後你什麼事都不可以瞞著我,要不然我真的會傷心死的。”
“好,我答應你。”
“還有我。”
周世媛撩了一把自己散亂的捲曲長髮,瞪了許菀一眼:“你要敢再瞞著我,我也不饒你,我可不像迦南那樣把自己傷心死,我一定跳出來和你大吵一架然後翻臉絕交。”
“我不會和菀菀絕交的……”
林迦南嘻嘻笑,抱著許菀手臂搖晃。
周世媛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望著她倆膩歪翻了個白眼:“你就這樣縱著她,她下次怕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出來你還拍手叫好呢!”
周世媛是有點生氣許菀的隱瞞,但想到自己也同時瞞著許菀和沈從誡的那些破事,就心虛起來。
她以己推人,知曉許菀的性子,又怎會真的生氣,不過是,實在太心疼她而已。
周世媛每次想到自己奔到醫院,看著許菀躺在床上虛弱的如一張白紙,就難受的不行。
許家沒出事的時候,許菀多漂亮,多元氣啊。
好好兒的一個姑娘家,現在成什麼樣兒了。
周世媛想想就又氣又心疼,對那個蕭靖川,更是恨的牙癢癢。
這叔侄倆,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東西!
每次周世媛心裡痛罵蕭靖川的時候,最後都不忘帶上沈從誡一句。
……
蕭雲嬗此時正坐在蕭靖川的書房裡,面前擺了本日曆,又拿著一個計算器,嘴裡嘰嘰咕咕算個沒完。
只是她從前數學就差,差到連自己的年紀都算不準,這讓她算個懷孕日子,實在是難為她了。
蕭靖川見她半個小時了還算的一團亂麻,實在看不下去,就轟她走人。
蕭雲嬗卻不肯走,抱著桌子和蕭靖川吵:“……反正我今天不算出來我不會走的。”
“你要算什麼?趙醫生不比你懂的多?”
“醫生也有走眼的時候呢……”
“你不是和許菀不共戴天嗎,怎麼,這又跳出來幫她出什麼頭?”
“我是和她不共戴天,但我就是不相信她是這種人。”
許菀雖然很有心機很討厭,但是也不可能做出懷了別的男人孩子嫁禍給蕭靖川這樣的蠢事。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就是如此,還有,你也不用再算了,這個孩子,確實不是我的。”
“三哥,你要不要再仔細想一想……”
蕭雲嬗拉住他衣袖搖晃:“你們倆之前是不是喝醉酒一夜情過,或者是你什麼時候欺負過人家,但你忘了不認賬了?”
蕭靖川忍不住冷笑:“蕭雲嬗,你動動你的豬腦子想一想,如果真有這種事的話,許菀那女人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怕是她現在早就是你三嫂了!”
雲嬗有些懊喪的坐回沙發上:“難不成……那孩子真的是別的男人的?可是,她不就那一個未婚夫宋凌墨嗎?我聽迦南說,宋凌墨和她日常也就拉拉手,連親嘴都只有兩次……根本沒上過床……”
蕭靖川越聽越火大,拎著她手臂將她拉到書房外,然後砰地關上門,直接反鎖了。
簡直是莫名其妙。
一個一個都跳出來幫她打抱不平。
就連蕭雲嬗也跟著發瘋。
蕭靖川越想越氣,再想到方才她說的許菀和宋凌墨之間那點破事。
什麼拉手親嘴的。
他就知道,她那些乖巧柔弱,全都是裝的。
年紀輕輕的就和男人拉手親嘴,也怪不得從前十七八歲在國外時,就敢借著喝醉酒撒酒瘋往他身上蹦往他懷裡撲,掛在他身上推都推不開,不得已只能把她抱回房間,又差點被她發酒瘋撕了身上的襯衫。
第二天酒醒了還能坦然平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和雲嬗說說笑笑的,見了他甜甜的他三哥,一副乖巧可人的好學生模樣,好像昨晚往他懷裡鑽在他臉上亂親的那個許菀是被鬼上身了一般。
他都想不通,她年紀小小的,怎麼臉皮能厚成那樣。
可見,骨子裡就不是個安分的姑娘。
而此時這個不安分的姑娘,正在初秋暖融融的陽光下,和一個相貌清雋氣質出塵的男人在園子裡閒逛。
如果蕭靖川看到這一幕,怕是又要像四年前在斯坦福時那樣,皺著眉頭訓斥人家,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
若是他再看到許菀毫無形象的歪在躺椅上,招貓逗狗,氣的人家那隻漂亮的小母貓齜牙咧嘴要去咬她,他怕是更要冷著臉訓斥人家,半點淑女的樣子都沒有了。
但許菀真的不想再做什麼淑女了。
她玩夠了,將小魚乾扔給小貓,小傢伙叼著魚乾氣呼呼的跑開了,許菀看那貓兒瞪著眼的樣子,就忍不住笑起來。
薛培南見她笑的開心,眉宇也舒展開,但卻仍不忘叮囑:“小心肚子疼。”
許菀忙捂住小腹,皺了皺眉頭:“還真有點疼了。”
薛培南立時要喊醫生,許菀忙拉住他:“我沒事兒,你叫醫生來,又讓我回去躺著,我都躺了一個星期了,好不容易今天沒風,太陽也好,我能出來透透氣……”
聽她說得可憐,薛培南的心立時軟了,“那就再待十分鐘,還是要靜養的。”
許菀連連點頭。
薛培南見她歪在躺椅上,一臉悠閒放鬆,臉頰和嘴唇上也有了點點血色,不由嘴角微揚。
他垂眸,安靜翻著膝上的書,但那上面的字,卻一個都沒看進去……
許菀被這太陽曬的身上軟綿綿的,再加上她本來身子就還虛弱的很,等到薛培南再催她回去時,她懶洋洋的剛站起身,就腿上一軟差點摔倒。
薛培南雖然腿腳不便,但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許菀不好意思的道歉,薛培南的手,卻在她腰上頓了兩秒方才鬆開。
比起那一次,她是真的瘦了太多,彷彿他兩隻手就能將她的腰合攏握起來。
“快回去吧,太陽要落了。”
薛培南輕輕開口,許菀抿了抿嘴,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護理中心的管理人員過來道:“許小姐,薛先生,外面有位姓何的太太要來看許小姐,您要見嗎?”
薛培南看向許菀。
許菀面上的神色卻一點點的冷了下來。
薛培南見狀,就對工作人員道:“把人請走吧,以後她再來,也不用過來通報了……”
工作人員應聲轉身,許菀卻叫住了她:“請那位太太進來吧,我在一樓的會客室等著她。”
“好的,許小姐。”工作人員離開,薛培南隨著許菀走了幾步,方才開口道:“你如果不想見,可以直接拒絕的,許菀,在這裡,你不用勉強自己。”
“是我想見的。”許菀平靜的看了薛培南一眼:“我想看看,我爸爸為什麼會喜歡上她。”
薛培南看著她平靜卻受傷的模樣,心口銳利一痛。
他和許菀,多麼的相像啊。
他當初,也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口口聲聲說愛母親,可母親一死,他立刻就歡歡喜喜娶了新人。
何玉潔穿了一襲暗青色的旗袍,頸上戴了一掛上好的珍珠項鍊,她保養的極好,讓人瞧不出她的年紀,但從她的氣度和神色之中還是看得出來,她這些年日子過的多麼舒心。
她身量不算高,長的也算不上多美,與許菀的母親,根本不能比擬。
若實在要挑出她的優點的話,也只能說她身段很柔軟,生的那模樣,很讓男人有保護欲。
她拿了一隻愛馬仕的手拿包,一路嫋嫋娜娜的走過來,見了人就點頭微笑,十分可親的模樣。
許菀就坐在落地窗邊的長沙發上,隔著窗子看著她。
過去22年,她從來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就算她們偶然在哪裡遇上,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此時知曉了她是許茶的母親,再看過去,明顯瞧得出,許茶是很像她的。
就是這個女人啊,讓父親藏了這麼多年,苦心為他們的女兒,謀劃了一條最舒服最便捷的路。
但老天爺開眼,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誰能想到呢,母親昔年最好的閨蜜,卻在兩人絕交出國後,無意間在國外認識了何玉潔的一個閨蜜,又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中,知曉了這個天大的隱秘。
若是沒有這個巧合,許茶這一輩子都會順風順水吧,想必此時,早已成了蕭靖川的未婚妻,不日,就要晉升蕭家大少奶奶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沒有那個命,也就承不住這樣大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