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孩子留不住了
蕭老爺子已經氣的,說話都有氣無力了。
“對於我來說,不過是一場並不公平的交易,而且,我自問,並沒有任何對不起許小姐之處,反而是許小姐,幾次三番的算計我……”
蕭靖川說到這裡,似是自己都覺得厭煩無趣,他轉身向外走,“周行,請許小姐離開。”
周行立時上前,小聲對許菀道:“許小姐,請您先離開吧。”
許菀站著沒有動,周行只能勸:“許小姐,您還是自己走吧,別鬧到最後,大家都不好看。”
許菀看了周行一眼,目光卻又很快移開,落在蕭靖川的背影上。
濃重的絕望與極致的痛,鋪天蓋地將她吞噬。
支撐著她的的最後一口氣,煙消雲散。
許菀覺得自己再也無力支撐了,下腹一陣一陣的墜痛,她緩緩閉上眼,整個人軟軟的向地上滑去。
周行大駭,連忙伸手去扶,許茶卻已經大叫起來:“血……流血了,她流血了!”
蕭靖川倏然回身,蕭太太卻已經疾步上前扶住了許菀手臂:“趙醫生,快,快讓護士過來……”
許菀雙腿軟的沒有一絲力氣,血不停的向外湧,瞬間將她的長褲染紅了一大片。
她有一種很清晰的預感,這個孩子,要離開她了。
“救……救我的孩子……”
許菀無力的呢喃,手指蒼白冰涼,她想要抓住蕭太太的手臂,卻使不出力氣,指尖顫慄著垂落下來,蒼白的近乎透明。
“快準備救護車,送醫院吧,她情況很不好,剛才檢查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胎兒發育的很不好,而且她身體虧損嚴重,太虛弱了……”
趙醫生緊蹙眉頭,看向蕭靖川和老爺子:“老爺子,蕭先生,現在必須得送醫院了,只是送醫院的話,這麼大動靜,總是會露出風聲……”
“聯絡醫院,準備救護車,人命要緊,更何況是兩條人命!”老爺子立時拍了板。
蕭靖川眉宇深蹙,望著雙眸緊閉倒在蕭太太懷中的許菀。
空氣中有著濃重的血腥味,她的牛仔褲,已經被血溼透,就連身下的地板,都氤氳了一片血漬。
但,她的生死和他有什麼關係,她腹內孩子的生死,又與他何干?
將她從蘭亭別館送到醫院,這樣大的動靜,是做不到滴水不漏的。
要因為她和別的男人的孩子,汙了他的聲名嗎?
有那麼一瞬,蕭靖川想要出言拒絕趙醫生的提議。
但那濃濃的血腥味兒,像是在他鼻端揮之不去。
蕭靖川緊緊咬了咬牙關,他收回落在許菀身上的視線,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趙醫生和其他醫生護士做了簡單的施救,救護車很快趕到。
許菀被人抱到擔架床上,推了出去。
蕭太太下意識的追了幾步,卻被蕭先生握住了手臂。
她有些失神的看著許菀被推走,她身下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來,就那樣淋漓了一路。
蕭太太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而此時,她甚至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蕭太太很肯定的一點是,就算許菀懷的不是靖川的孩子,可她看著許菀現在這樣,她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為許菀感到難過。
“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蕭老爺子似是很疲憊,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再也不願意管了,但是靖川……這一次的事,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東林。”蕭老爺子喚了長子的名字:“子不教,父之過,我這個當祖父的,年紀大了,實在有心無力,你的兒子,你自己好好管教吧。”
“是,父親,您放心,我會好好管教靖川的……”
“你不要嘴上應承的好,你再對他管教不嚴,任他無法無天胡作非為,早晚他還要出大事兒!”
蕭先生忙肅然道:“是,我謹記您老人家的教誨,不會再心慈手軟的。”
蕭老爺子站起身,看了一眼許茶:“今天這訂婚禮,就先算了吧……”
許茶委屈不已,卻還是乖乖點頭:“是,老爺子。”
“靖川,許茶今天也受委屈了,你好好補償她。”
“依我看,不如您老人家再定個新日子吧……”
蕭正賢上前,扶住老爺子的手臂,溫聲道。
蕭老爺子只覺得頭疼,半點都不願再管蕭靖川的事:“讓他們看著辦吧,我懶得再插手了……”
“三弟還年輕……您消消火。”
“年輕?你像他這個年紀,都給我生了第一個重孫子了!”
蕭老爺子只覺得剛壓下去的火,又要漫出來。
蕭正賢忙勸:“我怎麼能和三弟比,三弟是要支撐蕭家門戶的,先立業後成家,也是應當的……”
“支撐蕭家門戶?”蕭老爺子將柺杖杵的震天響:“他不把蕭家幾代人積攢的好名聲給我毀了,我就謝天謝地了!”
“三弟也不是故意的,他這樣的出身相貌,惹點風流債,也正常……就算三弟再怎樣嚴於律己,也擋不住那些女人絞盡腦汁的想要貼上來啊……好在現在三弟也收心了,這以後和許小姐訂了婚,外面的鶯鶯燕燕也就熄了心思了,是不是三弟?”
蕭正賢看著蕭靖川,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笑來。
他真沒想到上天這一次竟然這麼偏愛他。
許菀竟然就有了身孕。
而孩子又在蕭家人跟前沒了。
等將來,蕭靖川知道許菀是真的冤枉至極,沒了的孩子,也當真是他的骨肉,他會是什麼心情?
而他和許菀之間的這道裂痕,怕是一輩子都無法癒合了。
想想都覺得舒爽,自己喜歡的女人,卻因為自己委屈成了這樣。
尤其是那個孩子,想到這個沒了的孩子,可能就是個男孩兒,就是蕭靖川又一張王牌,老爺子也會因此越發歡喜,越發偏心長房——但這一切,偏偏都被蕭靖川自己給毀了。
蕭正賢簡直要大笑出聲了。
可蕭靖川望著他,卻沒有半點的氣惱。
他甚至也似笑非笑看著蕭正賢:“大哥,你方才不是有電話要接嗎?”
蕭正賢心口咯噔一聲,下意識去看手機,下屬又打了兩個過來,但他方才,完全被眼前的事佔據了全部的注意力,全都忽略了……
他拿出手機就要撥回去。
卻聽蕭靖川慢悠悠道:“大哥,別白費功夫了,不如我們現在去您的小西洲別院,親自去看看吧。”
“三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小西洲別院怎麼了?”
蕭正賢攥住手機,目光沉沉望向蕭靖川。
“靖川,你把話說清楚,你大哥的小西洲別院又怎麼礙著你了……”蕭老爺子這會兒是看蕭靖川哪哪兒都不順眼。
“爺爺,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這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靖川,我的事兒,還用不著你插手吧。”
“那我的事,大哥不是插手的挺多的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只是,大家今天看我這邊的戲,想必也看膩了,不如去好好看一看大哥那邊的好戲。”
蕭靖川說著,對周行擺了擺手。
周行立刻拿出手機,點出一個三秒的影片,遞到了老爺子跟前。
影片很短,畫面也有些顫抖不清,但當老爺子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畫面裡出現的一群女人時,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蕭正賢心裡急的貓抓一樣,但又不敢從老爺子手裡搶手機,只得死忍著。
“去小西洲。”
蕭老爺子開了口,推開身邊扶著他的人,就轉身向外走。
蕭太太一頭霧水,蕭三太太臉色有些發白,看向自己兒子:“正賢……”
蕭正賢哪有功夫理他,急追到老爺子身邊:“爺爺,三弟到底想做什麼?他總不能自己這邊出了事惹您不開心,就反咬我一口吧……”
蕭老爺子停住腳步,望著蕭正賢,眼底的失望,漸漸濃重。
“爺爺,我的小西洲一向很清靜,過年時您還去小住了幾天,孫兒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哪裡惹了三弟了,讓三弟這樣拿我撒氣……”
他口口聲聲將事情往蕭靖川身上扯,無外乎是要給老爺子上眼藥,蕭靖川是故意害他的,就算他真有什麼不好,也是蕭靖川做局汙衊他。
但蕭老爺子最恨的就是兒孫之間兄弟鬩牆。
“爺爺,我真的要冤死了……三弟訂婚,我這忙前忙後,一口熱茶都沒喝上……”蕭正賢一臉委屈之色。
“還真是要多謝大哥為我的訂婚禮忙前忙後了,要不然,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在大哥的小西洲,發現這別有洞天的秘密呢!”
蕭正賢臉上的委屈驟然消逝,他眸色沉沉望著蕭靖川,嘴唇緊抿。
他說的沒錯,他這些日子,整個人的心神幾乎都被蕭靖川要訂婚這件事給佔據了。
因為沒料到他會和許茶訂婚,所以自己一時鑽了牛角尖,總在想這個問題。
顧此失彼,一時大意,倒讓他鑽了空子。
但蕭正賢也並不太害怕,小西洲他經營多年,早已如鐵桶一般滴水不漏。
他蕭靖川想從他的地盤扒出他的秘密,根本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就算他查到什麼,大約也只是皮毛,他總能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