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三哥也會怕啊
但是沒關係,今天,整個京都的人都會知道她許茶了。
與蘭亭別館的花團錦簇熱鬧非凡不同的是,蕭靖川所在的那個小小院落,此時卻氣氛有些緊繃,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肅殺。
周行面色肅然推門快步進來:“蕭先生,找到了!”
蕭靖川倏然抬眸,看向周行:“說。”
“就在小西洲別院,他根本就沒避人,三不五時和朋友聚會或者設宴都在那裡,所以咱們才壓根沒想到那些人都在小西洲的地下室藏著……”
“沒驚動他們吧。”
“沒有,半點風聲都沒漏,我親自去的,帶的都是咱們這邊的生面孔,沒在京都露過臉的。”
蕭靖川點頭:“事情辦的不錯。”
周行一笑,“蕭先生,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小西洲那邊全在你掌握中了吧。”
“是,我已經全都安排好了。”
“那就不急,等他們先動手。”
蕭靖川拿了煙站起身,“與安和維森他們現在在哪?”
“應該是在樓下。”
蕭靖川下了樓,徑自走到江與安幾人身邊:“陪我出去抽支菸,悶死了。”
他明顯心情不怎麼好的樣子,眼瞅著訂婚禮還有不足一個小時就要開始,卻還穿著便裝,頭髮也沒打理。
“三哥這是怎麼了?”幾人出了門,沿著走廊到了一邊的小亭子裡,江與安見他悶頭抽菸,忍不住詢問。
“三哥,你要是不願意訂婚,就和老爺子好好說唄,他老人家那麼疼你,就算再生氣也會答應你的所有要求的……”
蕭靖川擰著眉頭摁滅了菸蒂,他不露痕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矮木叢,冷笑了一聲:“老爺子是寵我,但老爺子眼睛裡最揉不下沙子,我也沒想到許茶的事竟然沒兜攬住,被人捅到了老爺子跟前去。”
“這畢竟是終身大事,你好好說,老爺子也不會逼你的……”
“只是訂婚而已,老爺子這一關先過了,再說以後。”
蕭靖川靠在廊柱上,撣了撣衣袖,眉目間透出幾分的不耐:“好在許茶怎麼說也是許家二小姐,許家的名聲還不錯,要不然,怕是老爺子能把我腿打斷!”
“哈哈,三哥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我就說你為什麼急火火要和許茶訂婚,原來還是應付你們家老爺子。”
江與安沒心沒肺的嚷嚷,顧唯森卻看了蕭靖川一眼,沒吭聲。
他們都認識二十多年了,誰還不瞭解誰啊。
蕭靖川是能被人威脅的性子?
更何況是結婚生子這樣的大事,他自己不點頭,老爺子拿槍指著他,他怕是也眼都不眨一下。
也就江與安這個二傻子,靖川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反正這場訂婚禮怎麼看怎麼古怪,但也就幾十分鐘,訂婚禮就要開始了,究竟三哥想做什麼,他們大約很快也就能知道謎底。
“三哥!”
三房的老四,蕭正遠忽然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來:“三哥你怎麼在這裡躲清閒,大家都在找你呢。”
蕭靖川抬腕看了一下時間,漫不經心道:“時間不是還早,找我幹什麼?”
“三哥你不知道,前邊出了點事……”蕭正遠臉上有些為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出了什麼事?”
“我都沒臉和你說……”蕭正遠愁眉苦臉的抓了抓頭髮:“我二姨媽那個大嘴巴子,和大伯母吵起來了……”
這什麼跟什麼啊。
蕭靖川亦是蹙了眉,但很快想起來蕭正遠說的是誰了,蕭家三太太的孃家妹妹,是京都出了名的包打聽愛八卦,只要有她在的場合,永遠有聽不完的是非八卦。
但是,自己母親,素來都是性子溫和與人為善的,怎麼會和這位吵起來?
連江與安都覺得匪夷所思:“不會吧,蕭伯母怎麼會和人吵架?”
蕭正遠覺得特別沒臉:“我媽讓我趕緊找三哥你過去,她拿我姨媽實在是沒辦法,我姨媽那張嘴,三哥你也知道的……”
“行了,我知道了。”
蕭靖川雖然最厭煩這種女人擠在一起吵吵鬧鬧的事兒,但是事情牽扯到他母親,他自然得去。
他們母子感情一向極好。
幾人就往蘭亭別館的前院草坪那邊走去。
訂婚禮一會兒就要在這裡舉行,工作人員已經連夜佈置好了現場。
蕭家的喜事,自然表面的風光是沒得挑,但明眼人一看這流水線一般出來的現場效果,自然也就有幾分明白,蕭靖川大抵對這樁婚事,並不太上心。
蕭靖川幾人隨著蕭正遠趕過來時,蕭太太已經氣的臉色發白,偏生那位杜太太還在喋喋不休:“哎呦呦蕭太太,我這也是好心嘛,你不知道人家外面傳的有多難聽,什麼二女共事一夫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你,你給我閉嘴……”
“蕭太太,我這也是為蕭家的名聲著想,你想想看啊,紙都包不住火的,靖川現在把人送出國去,瞞著人家,人家總有回來的一天,回來知道這事兒,人家鬧起來怎麼辦,誰不知道咱們靖川是蕭家未來的繼承人,香餑餑呢,姐姐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飛上枝頭還心平氣和不爭不搶?”
“杜太太說夠了?”
蕭靖川一步上前,握住了蕭太太的手臂:“媽您去休息補補妝,這些小事我會處理妥當。”
蕭太太卻臉色漲紅,一把攥住了蕭靖川手臂:“靖川,你給我說清楚,也給這些親戚朋友說清楚,我不能允許別人這樣汙衊你,毀掉你的名聲!”
蕭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氣急瞪向杜太太:“尤其是讓杜太太好好聽清楚,省得她跳出來胡言亂語!”
杜太太卻靈活的轉過肥碩的身子,一點都不懼怕的看向蕭靖川:“靖川你來的正好,你就好好說清楚,你和這許家兩姐妹,到底怎麼回事……”
蕭太太聞言氣的發抖,蕭靖川沒搭理杜太太,低聲安撫母親:“您去歇著,放心吧,我會處理妥當的。”
蕭太太連連搖頭,眼淚都掉了下來:“這好端端的大喜日子,偏生讓她鬧成這樣!”
蕭三太太也是一臉尷尬愧疚:“大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不讓她登蕭家的門了……”
蕭靖川聞言,倒是笑了,他看一眼管家,揚聲道:“沒聽到三太太的話?還不把人請出去!”
蕭三太太一怔,那位杜太太也愣了一下,管家倒是很快帶了人上前,“杜太太,請吧。”
杜太太臉色鐵青,笑話,她就是死也不能就這樣被趕出去,若是她今天被趕出蕭家,她以後在京都就別想混了!
“靖川,都是親戚……”蕭三太太試著勸,和蕭三太太相好的其他太太也忙跟著打圓場:“是啊靖川,她自來都是這樣,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你就別和她一般見識了……”
“親戚?”蕭靖川冷笑一聲:“杜太太,我倒是要問問你,你敢認我這個親戚嗎?”
杜太太支支吾吾不敢應聲。
“蕭家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親戚,蕭家以後,也不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親戚。”
蕭靖川說完,直接扶了蕭太太離開。
蕭三太太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杜太太是她親妹妹,怎麼就是亂七八糟的親戚了,怎麼就不算蕭家的親戚了?
她的孃家人,她四哥兒子的親姨媽,怎麼,在蕭靖川眼裡就這麼沒有分量?
他這是瞧不起她啊,瞧不起三房啊!
蕭三太太恨的牙癢,有什麼了不起的他?仗著自己出身長房就能為所欲為?
她兒子蕭正賢才是蕭家這一輩兒的長子呢!
憑什麼他蕭靖川這般得意?她的幾個兒子,就活該被他踩在腳底下!
蕭家的管家上前客氣卻又強勢的‘請’杜太太出去。
蕭三太太上前制止:“杜太太是我請來的客人,就算要請她出去,也輪不到一個小輩做決定,我要去找老爺子……”
“三太太,這種小事鬧到老爺子跟前,不太好吧?”
老爺子年事已高,身子不太好,不是大事一般都不敢鬧到他跟前。
蕭三太太不免有些踟躕。
杜太太也慌了神,這要是真被趕出去,她回去怕是能被公婆老公兒子給罵死!
畢竟現在蕭家就是捧著蕭靖川,蕭家三房還沒出頭呢,這要是等不到蕭家三房出頭,她和杜家豈不是徹底完了?
杜太太一時間心慌意亂,又不能當真撒潑和管家傭人廝打起來,但若是老老實實離開,又覺得不甘心。
幾番僵持之下,蕭三太太親自拉了杜太太離開,送她出去,權當挽回了一點點的顏面。
此時的蘭亭別館的大門處,卻出了小小的意外。
京都已經進入初秋,但天氣仍有些炎熱。
今日豔陽高照,氣溫亦很高,但那站在大門外的年輕女孩兒,卻還穿著長衣長褲。
她一頭及腰的長髮稍有些凌亂,左邊臉頰上一道淡淡紅痕,不施脂粉,臉色有些蒼白憔悴,唇色也稍顯暗淡,但饒是如此,她依然美麗驚人。
守在大門處迎接賓客的傭人有些不忍,但卻不得不再次拒絕:“小姐,真的很抱歉,您沒有邀請函,不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