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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33 章 丟掉

33

丟掉

蕭靖川,許茶。

蕭靖川,許茶……

像是一根錐子狠狠的刺進了她的太陽穴,然後被那隻握著錐子的手,用力的殘忍的翻攪。

她頭痛欲裂,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許菀抱住自己的頭,緩緩蹲了下來。

有個拿著氣球的小男孩好奇的蹲下來,摸了摸許菀的頭:“姐姐,你不舒服嗎?”

那隻軟軟的小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她的心忽然劇烈的顫了一下。

她肚子裡也有一個小小的脆弱的小人兒。

她將來也會這樣可愛天真又善良。

沒有任何事,可以比她更重要。

她不能讓她也像她夢裡的那個小姑娘一樣飛走。

至少,她這個媽媽,是一定要她的。

許菀強撐著站起身,沒關係,天還沒有塌。

她其實早已隱約有了預感,此時坐實了,也好。

不然那第二隻沒有掉下來的靴子,就像是懸在她頭頂的劍一樣,讓她日夜難安。

現在落下來了,她反而沒什麼好怕的了。

還能比這更糟糕嗎?

不會再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

在父母去世之後,許菀就知道,沒什麼事,能再一次把她打倒了。

哪怕是,她偷偷喜歡了戀慕了很久的男人,忽然要娶她的妹妹。

哪怕是,明明兩天前,他們剛剛有過一場纏綿的歡愉,可轉眼間,她就成為了過去式。

“小姐,你要什麼味道的冰淇淋?”

“一個香草加巧克力,一個香芋的,再要一個焦糖巧克力,多放巧克力醬,我想要吃很甜很甜的……”

許菀微笑著開口,哪怕她的眼睛很紅,面頰也有些蒼白。

但她仍在努力的微笑。

傷心嗎?難過嗎?沒關係,多吃一點甜甜的,對自己好一點,再好一點。

許菀輕輕捂住了小腹,她開心一點,寶寶也會健康一點。

許菀付了錢,拿了巧克力回去。

迦南接過來,笑嘻嘻問她:“剛才和小朋友蹲著說什麼呢?”

許菀把香草的遞給雲嬗,回答迦南:“和他玩兒呢,小孩子好可愛。”

“那你將來多生幾個,我給你帶,我也不要生啦,做乾媽就好了……”

迦南說完,雲嬗卻忽然怔了一下。

她拿著冰淇淋,看了許菀一眼。

不知為何,許菀總覺得雲嬗看她這一眼,好似帶著那麼一點說不出的同情和可憐。

許菀垂眸,咬了一口冰淇淋,明明是甜得發膩的巧克力醬,化開在唇齒之間時,卻苦的,讓人心顫。

許菀不動聲色訂好了回國的最早的機票,她算了算時間,該是能趕上他和許茶的訂婚禮。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回去,她當然也不會去大鬧他們的訂婚禮。

也許,還是有那麼一點不甘吧,總要自己親眼去看一看,再把傷口戳爛流血疼一次,才會徹底的死心,認命。

晚上,許菀主動提議想要喝點小酒。

迦南愛熱鬧,雲嬗更是人來瘋,雖然和許菀仍不對付,處處針對,但聽到晚上要喝酒,還是立刻來了勁兒。

保姆準備了一大桌飯菜點心,迦南還訂了蛋糕。

許菀本來就酒量不太好,臉上身上還有傷,迦南不讓她多喝,雲嬗卻不依,許菀就折中喝了一杯紅酒。

迦南和雲嬗很快喝的醉醺醺的,兩人在客廳裡搶麥唱歌,一片鬼哭狼嚎。

許菀回了房間,趁著她們倆在外面瘋,將自己的行李和證件都收拾妥當放在小箱子裡。

她又開啟叫車軟體,定了兩個小時候的計程車去機場。

果然,雲嬗和迦南鬧騰了半天,就歪歪扭扭倒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夜已很深。

計程車到了公寓外。

許菀放輕了腳步下樓,將一張卡片放在了客廳茶几上。

她們醒來看到卡片,就不會擔心她,那時候,她應該已經轉了飛機,在回國的航班上了。

許菀拉著箱子走出公寓,計程車司機十分紳士的幫她放好行李拉開車門。

許菀坐上車,目光平靜望著車窗外閃過的街景。

車子快到機場的時候,會路過一架很漂亮的橋。

許菀讓司機放慢車速。

她把車窗降下來了一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她,有些好奇這個年輕美麗的中國姑娘,到底想要做什麼。

許菀握著那顆鑽石,鑽石隱約透出淺淡的粉色,十分的美麗。

想必經過匠人的精心打磨,雕琢,它會變成奪目璀璨的首飾,價值翻倍。

但是許菀沒有再看它一眼,她揚起手,那顆鑽石就從她的掌心飛出去,只在夜色裡,緩慢行駛的計程車外,劃過一道短暫的光亮弧度,就消失在奔騰的河水中。

許菀關上車窗,吩咐司機加速,車子疾馳往機場而去。

……

周世媛抓起面前的一個化妝刷,狠狠砸在了梳妝鏡上。

刷子彈出去,差點打到沈從誡的臉。

他也沒惱,站沒站相的靠在窗子邊,躲都沒躲一下。

周世媛摔了刷子還嫌不解氣,將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胡亂推在了地上,轉身狠狠瞪著沈從誡:“要去你去,我不會去的,我才不會去參加那對狗男女的訂婚禮!”

沈從誡面上的笑就沉了下去,他看了周世媛一眼:“你胡鬧可以,也要注意分寸。”

周世媛冷笑,抱著手臂毫不示弱的看著沈從誡:“我胡鬧什麼了?我哪句話說的不對?他蕭靖川做得出這樣寡廉鮮恥的事,我周世媛難道就不能罵了?”

她越說越氣,又想到沈從誡同樣身處這個圈子裡,作威作福慣了,哪裡會把她們這種螻蟻小民的死活放在眼裡?

今天蕭靖川能這樣對許菀,欺負許菀,沈從誡能這樣欺負她周世媛拿捏她周世媛,誰知道他們以後還能幹出什麼事兒?

想到這裡,周世媛氣惱灰心的同時,不免也有同病相憐的傷感難過。

“你在我這裡罵幾句也就算了,我自然不和你計較這些,但是世媛,你在外面,最好還是謹言慎行。”

“是啊,沈先生和蕭靖川一丘之貉,當然處處維護他的名聲。”

“一丘之貉?”沈從誡倒是氣笑了:“世媛,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起身,兩步走到她跟前,似笑非笑睨著她:“你這不是在罵靖川,是指桑罵槐罵我的吧?”

周世媛心頭一顫,氣勢上明顯已經弱了下來,但卻還硬撐著抬起下巴,不肯服軟:“你想多了,菀菀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我就是在氣不過為她抱不平。”

“是單單為她抱不平,還是話裡有話,世媛,你自己心裡很清楚。”

沈從誡眼底沒有半分的笑意,他這樣的時候,世媛總會特別的害怕。

這個男人,佔有慾特別強,而性子,更是格外的強勢獨斷。

“那天晚上我可沒逼你,是你自己選的,你和我上床,跟我睡了,沒臉再和言默繼續,這也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有什麼好委屈不甘的?”

沈從誡提起言默,明顯聲音更重了幾分:“靖川要把你送去坐牢,簡直易如反掌,畢竟你跟蹤他偷拍他完全屬實還有證據,我把你摘出來不是個簡單的事,也費了一番功夫,世媛,你不說好好感謝我討好我,反而對我心有怨氣……”

他說到這裡,不由諷刺一笑:“我就算是養一隻狗,這樣悉心照顧呵護寵溺,它也知道對我搖搖尾巴討我歡心,我從你這裡,得到什麼了?”

“我沒讓你對我好,你要是覺得我這樣討厭,把我趕走好了。”世媛別過臉,不肯看他。

“把你趕走,我人財兩空,虧本的生意買賣,我沈從誡從來不做!”沈從誡捏住她下巴強硬的逼她轉過臉看著自己:“去換衣服化妝,別耽誤了時間。”

“我說了我不去,我不想看到那對……我不想看到他們。”

周世媛知道自己的脾氣,她還真怕自己萬一一時控制不住,在訂婚禮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說出什麼出格的話語來。

沈從誡鬆開手,拿了煙和打火機下樓:“我先下樓,等你半小時。”

他說完就出了臥室。

世媛氣的全身都在發抖,他方才口口聲聲說什麼悉心呵護照顧寵溺,其實就是把她比作了一隻寵物狗,可她怕是連寵物狗都比不上,她又哪裡有半點的人權?

……

“菀菀?”

許菀聞聲回頭,看向那個面帶激動和歡喜的中年貴婦模樣的女人:“您是?”

“還真的是你……菀菀你都長這麼大了?算起來,我都有快十年沒見過你了……你還好吧?你爸爸媽媽身體好不好?”

女人快步上前,緊緊攥住許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又紅了眼點頭感慨:“和你媽媽長的真像,不,比你媽媽還要漂亮……你媽媽現在好不好?一到冬天就頭疼的老毛病好點沒有?”

許菀望著那女人關切備至的眼神,終是紅了眼:“我爸媽,幾個月前出意外去世了……”

“什麼?你爸爸媽媽都……”

女人的眼淚立時掉了下來:“怎麼會這樣,他們還這麼年輕……”

“逝者已矣,您也別太難過了。”

許菀說著,又問道:“您認識我父母?”

女人擦著眼淚,拉許菀坐下來:“我和你媽媽從小就認識,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十年前,我們倆鬧了點彆扭,我丈夫又恰好出國工作,我也跟著離開,就定居了國外,和你媽媽斷了聯絡,你媽媽這些年,也沒對你提起我吧?”

許菀搖了搖頭:“沒有。”許菀認不出她,也記不起,媽媽曾經說起過有這樣一位好友。

女人忍不住又哭:“我就知道,她那倔性子,我不理她,她定然也不理我,你說說我,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和她計較什麼呢,我要是主動找她,也不會斷了聯絡……現在我想和她和好,也找不到她了……”

“阿姨,您別難過了……”

“你叫我清姨吧菀菀。”廖清碧愛憐的摸了摸許菀的頭髮:“看到你,就像看到你媽媽了一樣,你出落的這麼美,真讓人心裡安慰……”

“對了菀菀,你那個妹妹許茶還在你們家嗎?”

許菀一驚:“清姨,我妹妹在京都家中,您為什麼這樣問?”

廖清碧的神色卻有些變了,她握住許菀的手,將她拉起來:“菀菀你過來,我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她身邊還有其他人,但有些話,她只能和許菀悄悄說。

……

訂婚儀式定在上午十一點開始。

許家沒有了長輩,許茶的舅舅舅媽自然就成為了許茶最親近的長輩,代為出席。

陸徵文因此格外的春風得意,一大早起來洗臉刮面,收拾的乾淨利索,等著蕭家派車子來接。

他們夫妻高興,陸雪更高興,在她看來,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春風得意飛上枝頭,甚至騎在她頭上都行,但那個人就不能是許菀。

而現在是許茶橫插一腳,騎在了許菀的頭上,和蕭靖川訂婚了,陸雪簡直要開心的發瘋。

還有什麼比姐妹反目成仇的戲碼更精彩呢?

因此陸雪今日格外好心的沒有精心打扮去搶許茶的風頭,反而特別真摯的在心裡祝福許茶能夠順利嫁入蕭家,早點騎在許菀頭上作威作福。

此時的蘭亭別館。

許茶的休息室內。

她的禮服掛在一邊,化妝師給她化好妝,做好了頭髮就離開了。

等到訂婚禮快開始的時候,會再來幫她換上禮服。

許茶托腮望著那巨大的拖地禮服。

這件禮服,她還沒有試穿過,但是一眼看過去,許茶就能看出來,並不太符她的尺寸。

許茶的眸色漸漸沉了下來。

因為不喜歡,所以,就能敷衍到這樣的地步啊。

連走個漂亮的過場都不肯。

男人還真是世上最無情的東西。

若是今天的女主角是她的那位白蓮花姐姐,蕭靖川會這樣不用心?

不過……

許茶很快又調整了心情。

她才是今天訂婚禮的女主角,不管蕭靖川怎麼敷衍不用心,但是蕭家是一定會把場面功夫做的漂漂亮亮的啊。

所以,她也沒必要因為這種事生氣。

今天的風光是她的,就足夠了。

管他以後呢。

她這近二十年,都在許菀的陰影下活著,沒人會注意到姿色平平的她。

但是沒關係,今天,整個京都的人都會知道她許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