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人家清清白白跟了你,你就得負責
所以,蕭靖川說他和許家大小姐沒關係,老爺子立刻就信了。
至於周斌的死,老爺子亦是不會怪罪到自己疼愛的孫子身上。
他氣的只是這件事本身,他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不該捲入這樣的桃色新聞中,更不該因為女色鬧出人命。
等將來他接手蕭氏承玦集團,這些汙點,都會被他的死對頭給捏在手裡,說不定什麼時候爆出來,就會狠狠捅他一刀。
蕭正賢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垂目安然,面上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其實他早已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蕭靖川竟然真的要和許茶訂婚。
不要說許茶只是許家的二小姐,就算許家雙親現在還在世,許家也根本配不上蕭家。
更何況,許茶的身世……
蕭正賢緩緩向後靠在椅子上,唇角溢位輕淡的舒心的一抹笑。
到那時候,才是一場好戲的開始。
“既然你決定對許家二小姐負責,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不管許家現在怎樣,咱們蕭家人都不能仗勢欺人,人家小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你,你就得把人家娶回來負責!”
“是,靖川明白。”
“你明白就行。”
蕭老爺子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後再讓我聽到你任何花邊新聞,我就親自去請蕭家的家法!我警告你,也警告你們所有人,蕭家沒有三心二意的兒郎,誰敢在男女關係上亂搞,我決不輕饒!”
“是,爺爺,我們都記住了。”
“你們都回吧,靖川去外面跪著,給我跪三個小時!”
“老爺子……”
蕭太太立時心疼的眼圈紅了,想要幫兒子求情,蕭老爺子虎目圓睜狠狠瞪著她:“誰在說情,加三個小時!”
蕭靖川倒是笑了笑,伸手拉住蕭太太,低聲安撫道:“您別擔心,回去歇著吧,三個小時一會兒就過去了。”
蕭太太看他長腿闊步的走出去,下了臺階,就在那一片鵝卵石鋪的空地上跪了下來。
她實在不忍看,抹著眼淚扭頭走了。
蕭家眾人也紛紛散去,蕭正賢慢悠悠的走在長長的迴廊之中。
他抄起手臂,彷彿是閒庭漫步一般,但若是他的心腹助手,就能瞧得出來,他的心情並不怎麼好。
“這樣都毫髮無傷啊。”
“只是跪三個小時……”
“嘖,連一鞭子都沒挨。”
“還真是偏心啊……”
蕭正賢回到自己的宅子,他讓所有人都退出去,自己逗弄著窗子邊的鳥籠裡的那隻鳥。
鳥兒嘰嘰喳喳歡快的叫著,他卻覺得心煩,開啟籠門,伸手進去扼住鳥兒美麗柔弱的頸子,手指略一用力,鳥兒的頸子就被擰斷,就這樣死掉了。
他淡漠的看了一眼鳥兒美麗的屍體,隨手丟出窗外,有貓兒的叫聲傳來,很快又遠去。
蕭正賢面無表情的淨手。
四天後要舉行訂婚禮嗎?
他那位掛在心尖子上的許家大小姐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自己枕邊人要成為自己妹夫了嗎?
還真是……讓人憐惜啊。
蕭正賢望著鏡中的自己,他的眼底,那兩分的憐惜,倒也是真切的。
誰讓許菀生的這麼對他的胃口呢,就和他年輕時真正動心喜歡卻為了順從討好長輩意願不能娶回家的女孩兒,長的那麼相像呢。
就為了這兩分的憐惜,他也不能讓她一直這麼可憐的被矇在鼓裡啊。
……
蕭靖川跪足了三個小時,一秒都不肯少,才願意讓家裡傭人扶自己起來。
雙腿幾乎不能走路,足足歇了半個多小時,蕭太太親自給他揉捏按摩,方才漸漸緩過來。
“這訂婚的事兒也太突然了,你瞞著外人,怎麼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瞞著……”
“我還沒去許家拜訪過呢,甚至都沒和許二小姐見過面。”
蕭太太嗔怪道:“哪有你這樣做兒子的,我馬上都要做婆婆了,還不知道兒媳婦長什麼樣。”
蕭家門第觀念不重,蕭太太也很受老爺子的影響,老爺子的髮妻還是自己小時候的童養媳,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但老爺子發跡後卻對妻子更好更敬重了,直到髮妻去後十年,老爺子身邊無人照顧,才又娶了一位妻子。
卻也只是清清白白的小家碧玉,生了一個女兒,蕭家這位嫁出去的姑奶奶,也和蕭家這些原配留下的孩子關係極好,蕭太太當年送小姑子出嫁,還狠狠哭了一場。
而且這位小姑子嫁的也不是高門大戶。
蕭太太挑選兒媳婦的準則就很簡單,家世清白,兒子喜歡就行了。
“也就幾天了,不急這一時片刻。”
“你是怕我苛責她刁難她?”
蕭太太拍了兒子一下:“難道你不知道你母親的為人?”
蕭靖川定定望著蕭太太,忽然伸手抱了母親一下:“媽,對不起。”
蕭太太倒是被兒子這舉動給嚇到了,畢竟蕭靖川十歲開始就不怎麼和她親近了。
“靖川……你這是怎麼了?”
蕭靖川卻已經很快鬆開手,又恢復了往日那寡淡的模樣:“這些年為了我的婚事,讓你受累了。”
蕭太太又是歡喜又是寬慰,忍不住落淚:“你這孩子,和母親還這麼見外……”
“折騰了這麼一天,您回去好好歇歇,我出去一下,有點事。”
“去吧去吧,知道你忙。”
蕭靖川開車離開蕭家老宅。
一直開到了許家的那棟園子。
他停了車,給園內的人放了一天假,看他們都走了,這才拿出手機,撥了許菀的電話。
“在哪?”
“在家。”
“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在家等著,我去接你。”
“三哥……”
他沒等她開口,就結束通話了。
許菀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卻沒有再打過去。
她起身,去衣櫃裡拿了一條裙子,茶色的長裙,尋常人穿怕會有些老氣,但她膚色雪白,這條裙子更是將她襯的肌膚勝雪,手臂上還有淡淡的傷痕,許菀又拿了一條杏色的披肩出來。
長裙到腳踝,她身量不算高,但卻還是穿了一雙軟底的平底鞋。
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氣色不太好,許菀就化了個淡妝,臉上那道傷不知怎麼了,反反覆覆的,還有些發紅,但她沒有再用遮瑕蓋。
化好妝,許菀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想了想,又從首飾盒裡翻出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對琺琅袖釦,她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放在了自己的手袋裡。
收拾完,許菀就坐在樓下等著。
她想,要不要問一問他的領帶夾和袖釦是在哪裡買的,或者誰送的?
但又忍不住的想,她又以什麼身份,什麼資格去問。
微信忽然響了一下。
“下來。”
許菀握著手機,卻沒有出門,她一直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她現在住的小區不算大,她一眼看到了他停在樓下的車子。
許菀抿了抿嘴唇,開啟微信,給他發了一條語音:“三哥,你在小區外面等著我吧。”
他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下樓,別那麼多廢話。”
許菀‘哦’了一聲,他就掛了。
許菀去拿了個口罩墨鏡,想了想,又拿了一頂帽子。
她這樣全副武裝出來,蕭靖川差點沒認出她。
上了車,許菀把帽子口罩摘了,小聲解釋:“我怕再給三哥添麻煩……”
“也不差這一次。”他看了她一眼:“臉上傷怎麼還沒好?”
“可能再過幾天就好了吧。”
蕭靖川沒再問,單手撥了方向盤,調轉車頭,駛出小區。
“三哥……你要帶我去哪啊。”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的開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車子到了江邊。
他停車,下車,給她拉開車門。
他們上了一條很漂亮的船。
服務生把所有餐點都上齊後,就下船離開了。
整條船隻餘下他們倆。
許菀沒什麼胃口,蕭靖川好似也沒什麼胃口。
桌子上豐盛的菜餚幾乎沒動。
她擱下了筷子,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江景。
蕭靖川似是情緒也不怎麼好,摸了煙盒出來想要抽菸。
許菀卻忽然開了口:“三哥,今天可不可以不抽菸?”
他拿著煙的手頓了頓,眉宇間有些不耐看了她一眼,卻還是把煙和打火機都丟在了一邊。
許菀抿嘴笑了,繼續看窗外。
江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絲絲縷縷的舞動著,柔順黑亮的髮絲,甚至時不時撩動在他的手背上,有些癢癢的。
天色全黑下來,江上有了漁火,星星點點的,她開心的指給他看。
“三哥,你看……那是漁火還是星星?”
她伸手去指那星火光點,蕭靖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星點微光隨著江上的風浪在搖曳閃爍。
他起身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在她有些訝異的回頭看他那一瞬,他伸手在她面前。
男人乾淨的掌心裡,躺著一顆碩大的鑽石,沒有精心雕琢過的,卻依舊璀璨奪目的一顆鑽石。
“以前出國時拍下的,在我那兒放著也沒什麼用,你拿去吧。”
許菀沒有接,只是抬眸,安靜的看著他。
他的目光和她短暫觸了觸,就緩緩移開,他握住她手,將那顆鑽石放入她掌心:“隨便你想做什麼首飾,或者自己留著玩,送人,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