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乖……
又道:“我聽迦南哥哥說,迦南一個人在國外很想家,也常說起你,你去找迦南玩幾天,權當散心養傷了。”
他說著,鬆開她手:“之前讓你去雲嬗的生日宴,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不管怎樣,許菀,我很抱歉。”
“這是補償嗎?因為我在雲嬗生日宴上出了意外受了傷?”
許菀握著那顆鑽石,鑽石硌的她掌心生疼,可她卻覺得自己的心臟,更疼。
“算是吧。”
“只是補償嗎?”
許菀倔強的看著他。
蕭靖川亦是低頭看著她,和久遠的記憶中,那個天真爛漫的許菀不同,也和之前的幾次接觸中,那個慣會在他跟前裝可憐的許菀,也不同。
她倔強的,卻又孤注一擲的,讓他有些難過。
“許菀,你知道的。”
他到底還是開了口,在他說完這一句之後,他清楚看到她眼底那微弱的淺淡的光芒,驟然破碎了。
她緩緩垂下了眼簾,盯著自己掌心裡的那顆鑽石,過了許久,她輕輕喃了一句:“鑽石不可以隨便送的。”
“在我眼裡,它就是死物,和其他珠寶首飾,沒有什麼區別。”
“我還沒有送過三哥什麼,三哥卻送我這麼貴重的鑽石……”
許菀抿嘴笑了笑,開啟手袋,取出那個小盒子,遞給蕭靖川:“我不怎麼會買男士用的東西,這對袖釦還是以前在國外遊學時,無意間在一箇中古店看到的,不是什麼大牌子,也不算貴,三哥別嫌棄。”
他接過來,認認真真的看了看:“很好看。”
“三哥會喜歡嗎?”
“喜歡。”
“三哥會戴著嗎?”
他對她點點頭:“會。”
她好似開心了一些,眼睛彎彎的望著他笑了笑:“那就好。”
回程時,許菀沒有發現他去的方向是許家的月泮。
直到車子停下來,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
蕭靖川叫她名字:“許菀。”
她應了一聲,抬眸看他。
蕭靖川覺得她臉色不太好,有些過分的蒼白,襯的臉上那道傷,更明顯了一些。
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宇蹙著:“怎麼好像更紅了?”
許菀偏臉躲過去:“總要慢慢恢復的。”
他沒有再問,開啟車門:“下去走一走?”
許菀心裡難受的不行,卻又捨不得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月泮安靜的很,一個傭人都不見,守門的老夫妻都沒影蹤。
他推開大門,自然而然的牽住她手:“我放了他們一天假。”
許菀想把手抽回來了,可抽了兩次都沒能抽出,他攥的更緊了。
她低頭跟在他身邊,暗淡的月色下,她無聲的掉眼淚,他也不會發現。
月泮太大了,只是在園子裡逛一逛,就要許久。
許菀體力跟不上,呼吸都有些亂了。
“要不要去划船?”
“可是他們都休假了……”
蕭靖川就笑了:“我來划船,讓你享受一次。”
那條烏篷船還在岸邊繫著,蕭靖川扶著她上了船,就把纜繩解開,他脫了西裝外套,拿起船槳,果然劃得像模像樣。
許菀就躺在躺椅上,看著坐在船頭的他。
他的背脊挺拔,雙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讓人看了就特別心安。
許菀忍不住想,將來可以陪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兒,該有多幸福?
劃到了湖中央,他把船槳往甲板上一扔,彎腰進了船艙。
許菀下意識要坐起身,他卻握住她單薄的肩,俯身吻了下來。
許菀一怔,旋即就用力想要推開他。
可他捉住她的兩隻手腕固定在她頭頂,又深吻了下去。
許菀的眼淚,委屈,不甘,全被他的吻吞噬,到了最後,她已然被他吻的閉了眼,柔順的像是水一樣,淌在他的身下。
他卻忽然停了動作,起身。
許菀緩緩睜開眼,含了水的眼瞳,帶著迷離的茫然。
蕭靖川忍不住又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微有些暗啞的嗓音裡,卻帶著一絲她沒有察覺的寵溺:“乖,沒有安全套……你讓我出去抽支菸,靜一靜。”
他轉過身去,可剛一動,許菀卻起身從後抱住了他的腰:“三哥,你要我吧。”
他的脊背驟然繃緊了。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無聲。
彷彿又回到那一夜,他帶她回了自己常住的公寓。
也是這樣,她從後面抱住了他。
然後,他們雲雨糾纏,經夜未停。
說到情分,總歸是有那麼一些的。
若不然,今夜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那顆雲嬗都撒嬌哭鬧討要很久的鑽石,也不會放在她的掌心。
他恍惚想起,那天送她回去,她看著路邊的鑽戒廣告牌看的都呆住了。
他心裡也就記住了這件事。
喜歡,約莫是有些喜歡的,但卻也絲毫沒有改變他原本的籌謀和計劃。
她是他計劃外的意外,但也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許菀,現在不用再這樣了……”
他垂眸,手指落在她纖細手指上,摩挲她的指尖:“許氏的事,我答應幫你,不會食言。”
言外之意,投懷送抱,獻身獻媚,也就沒有必要了。
許菀臉貼在他背脊上,眼眶酸脹著疼,可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說的這麼清楚了,可她卻還是厚著臉皮不願意放開手。
她在固執什麼,又在期待什麼呢?
一顆鑽石,對於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一時的溫柔,也只不過是他的心血來潮,或者是補償她的傷而已。
許菀有種預感,過了今夜,她和他之間,也就徹底了斷了。
但她不願,不捨。
只是,說不出口。
也無法說出口。
他摩挲她指尖的指腹,又落在她手背上的淡淡紅痕上:“唐醫生給你的藥膏,每天都要記得用。”
許菀嗯了一聲,聲音裡卻帶著濃濃鼻音。
“明天雲嬗也要去瑞士……”
蕭靖川握住她手,“你去散散心,順便養傷,也能和你閨蜜們聚一聚,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已經讓周行辦好所有手續了,明天下午的飛機,你和雲嬗一個航班。”
“三哥?”許菀有些不解,方才在江邊,她還以為蕭靖川只是隨口一說,可現在,周行把她出國的手續都辦好了……
“這……也是補償?”
許菀低低的詢問。
蕭靖川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轉過身來,嗯了一聲:“算是吧。”
許菀忍不住笑了,可笑出來那一瞬,一直未曾落下的淚,也連串滾了下來。
她低著頭,長睫翕動著,哭也是無聲的。
他恍惚想起她微信的頭像,也是那樣靜謐孤單的畫面。
“別哭了。”
他給她擦眼淚,可她的眼淚卻多的怎麼都擦不完。
到最後,他無奈的嘆口氣,將她哭的溼透的小臉捧在掌心裡:“許菀……”
他搖搖頭,無奈又縱容:“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厭女人哭。”
她溼透的眼,看著他,鼻尖微微的紅著,臉上那道傷,也越發紅了一些,他心口軟軟的一疼,低頭,就將她眼睫上的淚吻去了:“如果不想去……”
“那我從瑞士回來時,三哥還會見我嗎?”
他們幾乎是同時開了口。
蕭靖川又親了親她緋紅的眉眼:“當然。”
“好……那我去。”
許菀說著,又仰臉看他:“但是三哥今晚不能走,要一直陪著我。”
她雙臂纏在他腰上,微微踮腳,將自己柔軟平坦的小腹貼在他結實的腰腹上:“三哥抱抱我好不好?”
蕭靖川看了她片刻,卻還是伸手抱住了她。
她埋入他懷裡,那枚祥雲樣式的領帶夾,硌著了她柔嫩臉頰,她甕聲甕氣對他撒嬌:“三哥你把領帶夾摘了吧,硌著我了……”
他依言,將領帶夾摘了,領帶也解開,丟在了一邊。
好了,他現在沒穿外套,沒有那些討厭的袖釦,現在領帶夾也被摘掉了。
他身上再也沒有別人的東西,在今晚,蕭靖川這個人,他的一切,都是完完全全屬於許菀的。
她很滿足了。
許菀更緊的埋入他懷中,像是恨不得化成他的肋骨和血肉。
萬籟俱靜。
夏末的月泮,偶有蛙聲和蟲鳴。
這點點細微的聲音,讓夜更靜了。
烏篷船就隨意在水面上飄著,不知要飄到哪裡去。
粼粼的水光和月色交融在一起,船艙裡只有破碎的光芒,時而籠罩著他們,時而落在他們身後。
整個天地間,好像也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但這種感覺,卻讓人難過又幸福。
這一整晚啊,都是許菀和蕭靖川的時光。
不用想其他的事,也不要去想。
她在他懷裡,他抱的人,親的人,都是她。
就這樣抱了很久很久,許菀腿都有些麻了,她在他懷裡動了動,小聲撒嬌:“三哥,腿麻了……”
腿麻了,就不能走了,他順理成章把她抱起來,放在她的搖椅上。
身體落下去那一瞬,她勾著他頸子的雙臂沒有放開,反而微微用力,將他整個人都拉了下來。
他怕壓疼她,忙用手臂撐著身體,許菀卻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小腹上,籠著眉小聲抱怨了一句:“三哥,你看看我是不是長胖了?”
他的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腹部,好似是比從前多了一點點的肉。
但她家出事後,她一路消瘦,他一直都覺得她有些過分瘦了,長點肉,其實很好。
“沒有,還是太瘦了,摸起來不舒服……”他調笑,親了親她嘴角,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不能再縮水了。”
許菀氣鼓鼓瞪他,抓了他手貼上去:“三哥不知足。”
她雖然瘦,但是她和她媽媽一樣,都是屬於很會長的那一類女人,她青春期時就發育的很好了,學校男生和她走碰頭,都不敢正眼看她。
小時候會覺得這是很難堪的事,但後來才懵懵懂懂的明白,多少女人都求不來呢。
“許菀。”
蕭靖川仿似低低抽了一口氣,要移開手,許菀卻按著不放。
“別胡鬧。”
他蹙眉,腦子裡一瞬竟是冒出一個連他自己都震驚的念頭來。
如果許菀有了他的孩子……
他好像,並不是很排斥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是個小姑娘,可以嬌氣一點,但也不能像她這樣愛哭,因為,他定然是沒辦法的,只能百依百順。
若是個男孩子,那就該好好錘鍊,然後將來,他也能放心的讓他接班。
而且,不管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很好看吧。
蕭靖川忍不住細細看著許菀,若不是生的好看,從前在斯坦福時,他也不會縱容她和雲嬗一起胡鬧。
“三哥……”
蕭靖川突然回神,荒謬。
剛才那個想法,實在太荒謬了。
不要說,他自始至終沒想過讓許菀懷孕,就算是他喜歡她到了要給她名分孩子的地步,也不是現在這種時候。
周斌橫死之事,就在眼前。
他的處境,比他之前所想,還要嚴重。
“許菀,別胡鬧……”
“三哥害怕什麼?懷孕嗎?”
許菀仿似自嘲笑了笑:“三哥放心,我每天都在吃避孕藥的,我說過不會給三哥添麻煩……”
他眉宇微蹙,眼底明顯帶了不悅:“許菀,我之前說過,不準再吃藥。”
“安全套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三哥,你不想讓我懷孕,我也不想的。”
不知為什麼,許菀這話,讓他聽了特別不適。
他起身,許菀卻緊緊攥住了他手腕:“三哥,我明天都要走了,今晚你陪我,什麼都答應我,好不好?”
她這句話,無疑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處。
她什麼都不知道,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
蕭靖川想,哪怕許菀只是利用他,但他們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連他都對她不免憐惜幾分,她到時,大約也會有些難過吧。
“不怕……船翻了?”
“管他呢,反正三哥會救我。”
“若是我不會游泳呢……”
“那我就和三哥做一對鬼鴛鴦……”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閉上眼,仰臉親在了他菲薄唇上。
小小的一條船,劇烈的晃動著,間或會有短暫的平靜,但很快,就再次晃動不斷。
到了最後,連星月都躲在了雲層後。
蛙聲和蟲鳴都停了,仿似羞怯露頭去偷聽。
許菀差點從窄窄的搖椅上掉下來,還是蕭靖川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細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