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2 章
你也只是一個女人,不用這麼堅強
她因為太過著急,走出辦公室好幾步,才想起周嶼森,猛地頓住。
“嶼森,我這會兒有點急事不能招待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周嶼森卻道:“是不是走走不舒服?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只是小感冒而已,我和保姆一起去就是了。”
世媛並沒有告訴周嶼森走走的事情,說起來,兩人關係是不錯,但也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更何況,世媛並不想虧欠周嶼森太多人情。
“你就別拒絕了,你這狀態怕是也沒辦法開車,快走吧。”
世媛心亂如麻,聽到周嶼森這樣說,就沒再拒絕,點頭應了。
回去的路上,世媛抽空給楊倩發了訊息,又給保姆打電話,仔細詢問走走的情況。
保姆說,原本走走今天的狀態一直都很好,早上去學了畫畫,回來之後興致勃勃的畫了一個多小時,精神一直不錯,只是中午的食量略有下降。
可是睡了午覺起來,走走就有些渾身乏力,整個人懨懨的,連最喜歡的動畫片都沒心情看了,保姆便察覺到了不對,一量體溫,有點低燒。
她知道走走的身體情況,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撥通了世媛的電話。
世媛靠在車坐上,閉了眼,眉宇之間一片疲憊之色。
她最怕的,就是走走突然生病,他還太小了,醫生曾說過,每一次發病,其實都很兇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周嶼森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世媛的神色,心頭有些疑惑,小孩子生病很正常,但世媛的狀態卻很不對勁兒。
回了公寓,世媛快步走上前去把走走抱入懷中,走走軟軟糯糯地叫了聲媽媽,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
他們沒有耽擱,以最快的速度把走走送到了醫院。
醫生做了一番細緻的檢查後又用了藥,可是走走的低燒卻一直沒有退下來的跡象,反而還有上升的趨勢。
周嶼森打了通電話,安排好了VIP病房。
如此一直折騰到深夜兩三點,走走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
保姆已經累的在另一張床上睡著了。
世媛還沒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走走測一次體溫,生怕病情反覆。
周嶼森給她倒了杯熱水,壓低聲音道:“喝點水吧。”
到了醫院後,周嶼森一直陪在世媛身邊,直到現在都沒睡。
世媛接過水一氣喝完:“你去休息吧,不用在這裡陪著我了,辛苦了大半夜了……”
“我還不困。”周嶼森看著她眼底的疲憊之色,到底還是暫時把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
他陪著世媛守到凌晨四點,見走走的情況還算穩定,世媛這才滿懷心事的去休息。
但不到兩個小時,世媛便又醒了。
醒來恰好見到周嶼森剛剛給走走量了體溫,看她醒來,他蹙眉道:“怎麼只睡了這麼一會兒,走走很好,你再去睡一會兒吧。”
“睡不著了,你這一夜幾乎沒有休息,去休息會兒吧。”
“我還不困。”周嶼森指了指一旁的保溫桶,“那剛好,吃點東西吧。”
保姆之前醒來,就去準備了早餐。
簡單的吃過早餐,周嶼森提出和世媛下去走走,她沉默了下,答應下來。
陽光熹微,時間尚早。
見四下沒什麼人,周嶼森將埋藏了一整晚的疑惑問了出來:“走走,到底是怎麼回事?”
世媛垂眸看著花朵上的清澈露珠,聲音很低“: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現在都已經好了……”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瞞著我嗎?”周嶼森看著她微顫的眼睫毛,面色嚴肅,“如果真是普通的感冒,你又怎麼會著急成那樣?”
作為一個母親,孩子生病的時候自然是會著急擔憂的,可著急擔憂也分輕重,她的表現,實在反常。
世媛想了很久,也許是真的撐不下去了,畢竟,沈從誡那邊,已經徹底沒了希望。
她好似迫切的需要一個人幫她分擔,到底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你為什麼在走走生病的第一時間不來找我?難道我會坐視不理嗎?明知道我有能力帶走走看最好的醫生,卻還是選擇了瞞著我,自己帶著走走回到京都,你這分明就是沒有把我當做真正的朋友!”
周嶼森明顯是生氣極了,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他真是不懂,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面對盛怒的周嶼森,世媛有些怔怔,緩緩垂了眼睫:“抱歉……我只是不想讓身邊的人擔心,我也好像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周世媛,你也只是一個女人,不用這樣驕傲,這樣堅強!”
周嶼森又氣又心疼,但看著世媛低頭坐著一副要哭的樣子,怪責的話,卻又說不出了。
“你不用和我說抱歉。”周嶼森的聲調柔和了下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知道走走的病應該怎麼治。”
“我去問問醫生……”周嶼森拉了世媛起身:“京都醫療技術已經很先進,總有辦法的。”
世媛拉住周嶼森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醫生已經和我說過,若是有臍帶血,就有一半的可能性痊癒。”
“臍帶血,這個容易,我馬上讓人去……”周嶼森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
世媛點頭,通紅的眼幾乎不敢看周嶼森:“最好是同父同母的孩子的臍帶血。”
“……那也就是說,你需要再懷一個沈從誡的孩子,然後用那個孩子的臍帶血,走走就能夠有一半的機會治癒?”
周嶼森彷彿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
世媛點點頭,覺得難堪無比,自己最隱秘的心事就這樣袒露了出來,她不知道周嶼森會怎麼想。
過了好久,久到陽光都熾熱了起來,周嶼森方才低聲問:“那你有沒有問過醫生,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他也曾對世媛突然回京都的舉動有過疑惑,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
明明她對沈從誡心懷怨恨,明明,她心裡一直沒忘卻從前的事,對他又懼又怕又恨,卻又蓄意接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