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 章
斷指
但阿清卻覺得已經足夠了。
他不需要去證明喬家該不該死,他只需要證明雲嬗生活的不幸福,可能會有人身安全的問題,蕭家必然就會解決餘下的所有事。
阿清不善言辭,但十分聰慧,雲嬗給他發的那些簡訊裡,她訴說了自己的許多苦惱,阿清從那些隱晦的詞句中捕捉到了雲嬗的無助來自何處。
所以他並沒有去找雲嬗的父母,而是選擇直接去找許菀和蕭靖川。
但阿清趕到蕭家的時候,並未見到他們二人,蕭家傭人言說許菀已經去了醫院待產,阿清詢問了哪家醫院就要趕去,蕭三太太卻聞訊匆匆趕來,讓人攔住了阿清。
很久很久以後,雲嬗才知道那一日在蕭家門外發生了什麼,阿清又受到了多麼巨大的羞辱。
但他心性堅定,異於常人。
這亦是與他從小的坎坷經歷有關。
阿清自始至終不發一言,也不曾將他的來意對蕭三太太吐露分毫。
任憑她讓人打罵,羞辱,阿清自始至終都垂眸不語。
蕭三太太見他這般,越發生氣羞怒,在她看來,雲嬗之所以低嫁喬家,都是因為阿清的關係,他還有臉回到京都,跑到蕭家來。
“阿清,你誘騙雲嬗,存的什麼心思,別人不知道,我卻很清楚,說來也是巧,你是跟著許菀來到蕭家的,你誘騙雲嬗,也和許菀脫不開關係吧。”
“三太太,這一切都和許小姐無關。”
這是阿清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蕭三太太卻越發生氣:“你說無關就無關?我看你就是被許菀授意的,故意來我們蕭家誘騙雲嬗的!”
“三太太,我和小姐之間清清白白,我也不曾有過任何齷齪的心思……”
“你怎麼證明?”蕭三太太冷笑望著阿清:“你又能用什麼證明?”
阿清緩緩抬眸,他眸色平靜到了極致,卻反而襯的蕭三太太相形見絀。
“若我對小姐存著這種齷齪心思,那就讓我阿清,下阿鼻地獄。”
“別拿這種話來哄我,動動嘴皮子說的話,你騙三歲小孩兒呢!”
蕭三太太說著,轉臉吩咐傭人:“拿把刀子給他。”
阿清望著遞過來的那把刀,緩緩伸手接過。
“你要是敢把自己的手指剁下來一隻,我就相信你沒有存著這份齷齪的心思。”
蕭三太太只是怒到了極致,故意拿話來激阿清,畢竟在她看來,沒人有這樣的勇氣,自己剁掉自己的手指。
可阿清卻在她話音落定那一瞬,就眼都不眨的直接切掉了自己左手的兩根手指。
鮮血猶如泉湧,那兩根血淋淋的手指落在地上,阿清將刀子扔下,望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聲音清越卻又決然:“我對小姐並沒有任何齷齪的心思,我只是,真心的戀慕小姐而已,這一次回來京都,我會永遠陪在小姐身邊,再不分離。”
“你,你……”
蕭三太太顫慄指著面前這個年輕俊秀卻又瘋魔可怕的男人,竟是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阿清脫下外套裹住鮮血直流的傷處,目不斜視的轉身離開。
阿清脫下外套裹住鮮血直流的傷處,目不斜視的轉身離開。
他到了許菀所住的醫院,這一次,很順利的,沒有遇到任何阻撓。
十指連心,那種痛,常人根本難以忍耐,可阿清直到將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對兩人說完,方才因為失血過多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許菀看著那被血染透的黑色外衣,才發現阿清手上可怖的傷口。
阿清被送到了急救室手術,唐景昭親自趕了過來。
阿清的斷指並沒有找回來,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要用這兩根斷指來明志。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許菀坐在他的床邊,有些心痛的望著他。
“小姐……”
阿清開口喚的就是雲嬗,許菀的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我們就在京都,卻還不如你,雲嬗在喬家受苦受罪,我們卻一無所知……”
阿清吃力的搖搖頭:“許小姐,這怎麼能怪你們,要怪,也該怪我,要說錯,也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傷了小姐的心,小姐才會這樣隨便嫁了人。”
“阿清,你好好休養……雲嬗的事,她三哥已經去解決了,你就不要多費心思了,雲嬗若是知道你傷成這樣,還不知道多難過。”
“許小姐。”
阿清卻強撐著緩緩坐了起來:“我有件事想要懇求您。”
“阿清你只管說。”
“我想要留在小姐的身邊,永遠陪著小姐,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小姐,可我會盡我的努力,給小姐好的生活,許小姐,我想,想向您借一筆錢,我保證,只要三年,三年後我一定會加倍的還您……”
許菀望著面前的阿清,她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因為從他的眼中,許菀看到了他的決心和真心。
“好,我借給你。”
許菀笑著點了頭:“阿清,雲嬗若是知道你這樣說,定然開心極了。”
可雲嬗是真的病了。
喬潤安想讓雲嬗發瘋生病的時候,她卻一次一次頑強的熬過去了。
喬潤安已經不再想著這件事的時候,雲嬗卻病倒了。
在那間關了蔣潤芝整整三年的地下室裡,雲嬗經歷了人生中最可怕的噩夢。
喬潤安因著阿清的下落無蹤日益暴躁,雲嬗被關在地下室的幾日,他經常深夜闖進來,撕扯著雲嬗的頭髮狠狠的毆打她。
甚至有一次將雲嬗的衣服撕碎差點輕薄了她,若不是雲嬗拼死反抗,喬潤安也怕鬧出人命難以收場,就讓他得逞了。
而就在方才,喬潤安又收到了一個壞訊息。
宋薇失蹤了。
因著許菀到了孕晚期,蕭靖川不想在喬家多浪費時間,喬潤安龜縮不出,喬家其他人也安分守己,他的人抓不到實證,那就乾脆把宋薇給‘請’了過來。
宋薇這樣剛畢業不過一年的年輕女孩兒,周行不過略微花了點心思,就撬開了她的嘴。
當蕭靖川看到阿軒姐弟,還有那個將滿一歲的嬰孩時,他整個人都氣笑了。
這就是蕭家給雲嬗找的好女婿,說出去真要把蕭家的臉都給丟乾淨了。
喬潤安不但養著阿軒姐弟,而且阿軒姐姐給他生的私生子已經快一歲了,他卻並不滿足,還養著宋薇這樣清清白白的女大學生,想讓人家給他生個基因更優秀的兒子出來。
至於雲嬗,喬潤安對她根本毫無感情,不過是為的蕭家的利益而已。
其實這個認知,蕭靖川在他們結婚前也知曉幾分,但他以為,喬潤安就算是為了蕭家才娶雲嬗,但只要他老實本分一輩子好好對雲嬗,他也並不在乎他們家的心思。
但很顯然的,喬家和喬潤安並不是善茬,他們太貪心了,也太陰毒了。
如果再晚一些時候發現這些真相,那麼雲嬗大約就會成為下一個蔣蘊芝。
“周行,你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去喬家。”
蕭靖川怒到了極致,反而平靜了下來。
事已至此,怎麼做才能讓雲嬗受到的傷害最輕,才是他最需要考量的。
周行卻有些欲言又止:“三太太那邊……”
蕭靖川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我會通知三叔,三嬸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該好好休養身體才是,以後,雲嬗的事情,她就不要再插手了。”
在得知宋薇失蹤之後,整個喬家都亂了起來。
原本喬潤祥還想把養在外面的母子倆弄回來,也不得不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在,咱們一直都留著老二這一手,如今就算宋薇那邊出了岔子,也能全推到老二頭上,把潤安摘出來。”
“我當初就說不要去招惹蕭家……蕭家可不是蔣家那種破落戶!”
“誰想到蕭雲嬗這個蠢貨就這樣死倔呢!”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們就不要自亂陣腳了!”
喬家眾人開始不安抱怨,喬潤安卻坐在那裡不發一言。
他現在手中有兩個證據,一是雲嬗婚前私會別的男人,二是雲嬗不肯和他同房讓他去外面找別的女人生。
如果宋薇的事情敗露,他大可以把這件事推到雲嬗頭上,就說自己當時震怒生氣一時衝動才會找了宋薇,但他事後就後悔了,並沒見過宋薇幾面。
有云嬗的錄音在,蕭靖川也沒辦法指責他,畢竟,他娶了老婆,卻不讓碰,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但現在最糟糕的是,雲嬗身上臉上的傷。
喬潤安想,他現在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去找雲嬗的母親蕭三太太。
他要把雲嬗和阿清不清不楚的事情告訴蕭三太太,把證據甩在他這個岳母的臉上,他要先下手為強,讓蕭三太太自己心虛理虧,無法去追究他對雲嬗動手這件事……
喬潤安想到這裡,立刻起身去了房間,撥了蕭三太太的電話。
但那邊接起後,卻是一把陌生的男聲。
“喬先生。”
喬潤安只覺得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你是誰……”
“找我們三太太嗎?”
男人低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們三太太這些天不舒服,蕭先生陪著三太太去別院休養了,不允許外人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