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哪來的小家雀,根本不是蕭靖川的菜
辛未立時來了勁兒:“我下個月回國給我爺爺過壽,你也跟我一起回去,找他去啊,說不定就再續前緣了!”
“這是不是韻以前在斯坦福交往的那個中國男人?”
“姓蕭,我想起來了,確實是姓蕭,oliva,你快來看,這是不是你的那位帥的驚為天人的前任?”
“他很有名嗎?為什麼我們在北歐隨便看張報紙都能有他的整副新聞……”
“臉在江山在吧,我要是有這樣一張臉,名利場每期封面大概都是我了……”
“什麼新聞啊?難不成買了這裡的一座島?”
“是花邊新聞呢……”
林韻的臉色驟然變了。
辛未一把搶過報紙,拉了林韻一起看:“說不定他們看錯了,國內姓蕭的人多了……”
“沒看錯。”
林韻忽然開口,旋即卻是譏誚一笑,目光釘死了一般落在報紙上,那個身姿頎長,面容英俊非凡的男人臉上。
四年了。
比起四年前的蕭靖川,如今的他,氣場逼人,周身那上位者的沉穩氣度,就算是刻意的低調,都無法遮掩的鋒芒,可以輕易奪走這世上每個女人的心。
包括,曾經毫不猶豫甩掉他的,那個前女友。
辛未吃了一驚:“當真是他?”
說完,卻又有些訕訕,方才林韻還笑著說,他一直單身,這忽然緋聞就傳到了眼前。
林韻一向心高氣傲,怎會受得了這樣的事。
果不其然,林韻將報紙塞給辛未,那張立體精緻,格外撩人的臉上,已經是大片的疏冷和傲然。
“他這樣的男人,身邊圍著幾個鶯鶯燕燕,很意外?”
林韻說到這裡,緩緩笑了一笑:“分手都四年了,我總不能要求前男友為前女友守身如玉吧。”
辛未睜大了眼翻來覆去看著那幾張照片:“這女的個子這麼矮,才到他肩膀,前後都是飛機場,男人吃幾次也就膩了,肯定也就是玩玩她,消遣一下,排解一下生理慾望罷了。”
林韻挑了挑眉:“你別這樣說人家,一個小女孩兒而已。”
辛未撇撇嘴:“韻,你不知道啊,現在的小女孩兒可有心機的很,人家為了往上爬,什麼事兒幹不出來?”
“好了,你也不認識不瞭解,就不要亂議論了。”
“我搜搜看看這女人是誰來著,許菀?京都姓許的不多,數得著的也沒有啊,誰知道哪裡來的小家雀。”
可林韻卻怔住了。
許菀,這個名字,她恍惚還有些印象。
仔細想了一會兒,那恍惚的印象,就漸漸落到了實處。
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逐漸清晰的少女輪廓,纖細嬌小的一個兒,整日和蕭雲嬗形影不離,年紀還小,所以略帶著一點嬰兒肥,眼睛生的特別好看,水汪汪的杏仁眼,原本該是勾魂奪魄的,卻又因為那雙眼過分的乾淨單純,沖淡了那勾人的風情,別樣的讓人,記憶猶新。
是那個許菀嗎?
那個跟在蕭雲嬗身後,眼睛亮閃閃看著蕭靖川的,那個小丫頭許菀嗎?
林韻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篤定,她一定會長成一個美人兒。
如今在異國,在報紙上看到她模糊不清的身影,雖然沒有拍到她的臉,但林韻也能想象出來,她如今出脫的該有多麼美麗。
要不然,蕭靖川那樣眼高於頂的男人,一直以來私生活幹淨如紙,卻能和她傳出這樣的緋聞?
她身上穿的那些男士衣服,也是蕭靖川的吧?
林韻恍惚記得,蕭靖川這個人是有些潔癖的,他的衣服,私人用品,他的床,都不喜歡別人碰觸。
可是現在,許菀從頭到腳都穿著他的衣服。
辛未還在嘀咕著什麼,朋友們也都結束了談話,喊她繼續下一場尋歡作樂。
林韻卻忽然沒了所有的興致。
她換了衣服,單薄的黑色羊毛薄大衣,長到腳踝,黑色的馬丁靴,長卷發就凌亂的披在肩上,臉上妝很淡,鼻樑兩側散落著幾枚雀斑,她根本沒有半點遮掩,但嘴唇上塗的口紅顏色很別緻,是一種稍重的梅子紅,厚塗的時候,特別適合一身黑色的打扮。
林韻隨手拿了包包和同色系的羊毛披肩:“你們玩,我要回了。”
“韻,你不和我們一起嗎?聽說晚上奇幻酒吧有一支特別棒的樂隊要來……”
林韻擺擺手:“不去了,拜。”
朋友們似乎覺察到她的狀態有點不對,有些擔心的欲言又止。
辛未將報紙捲成團,也快步跟了過去:“你們玩開心,今晚我陪韻,放心吧。”
風捲起林韻大衣的下襬,她步子跨的很大,整個人修長而又單薄,有一種孤傲絕然的美。
“你們說,oliva是不是因為蕭的事情不開心了?”
“當年他們為什麼突然分手?”
“聽說還是oliva主動提出的分手。”
“我想起來了,oliva的媽媽,就是那年去世的……”
“好像她媽媽的遺願是可以葬入oliva生父家族的祖墳,但據我所知,oliva媽媽的骨灰盒現是寄存在陵園的。”
“別說這些了,oliva也不喜歡別人提起她的家事。”
那些議論,林韻都聽不到,她走的很快,風漸漸冷了,吹在臉上頗有幾分的凌厲。
辛未氣喘吁吁追上她:“韻,你放心,等我下個月回國,一定好好打聽這個小狐狸精的事,敢勾搭你的男人……”
林韻忽然停了腳步,她側首看著辛未,依舊是那樣高傲的,絕然的姿態,她是林韻,是oliva,是永遠不會低頭,也不會妥協的人。
“辛未,你記著,他和我無關,我們早已和平分手了,他的事,我無權過問,也不會……在意。”
辛未明顯沒聽進去她的話,但卻還是順從的點點頭:“韻,我知道了。”
“走吧。”林韻將羊毛圍巾披在肩上,抬手將額前捲曲的長髮抓向腦後,她風情萬種的五官展露無遺,有外國人衝她吹口哨,她面無表情的掃了那人一眼,繼續向前走去,再沒有回頭。
……
許菀的手指滑過衣櫃裡那些長長短短的裙子。
父母過世後,她的衣櫃裡再沒有增添過一件新衣服。
但是今晚是雲嬗的生日宴,蕭家難得大辦一次宴會,邀請了無數的名流。
如果她穿這些裙子中的某一件去出席,怕是剛到場,就會被那些眼光毒辣的名媛太太們識破,她的衣著和首飾,全都是過季的舊款。
許家是出了變故,她亦是落魄了,但卻不代表,她要頂著這張臉讓人家打。
許菀關上衣帽間的門,咬了咬牙,拿起手袋預備出門。
許茶卻忽然探頭探腦的推開了她房間的門:“姐,你這一上午就在對著衣櫃唉聲嘆氣了……”
她將一個特別精緻的紙袋遞給許菀:“姐,你穿這條裙子吧,是全新的,我還沒有拆標呢。”
許菀沒有接:“是別人送你的禮物吧,姐姐不要……”
“不是,姐,是我自己買的,之前心情不好,就去亂花錢了,可買完特別後悔所以從來沒拿出來穿過……”
許茶說著,拆開紙袋,將那條柔軟如雲的長裙拿出來,塞給許菀:“姐,你快去試一試!”
許菀一眼就看出來,這條裙子算是某超一線奢牌的超季高定,這個牌子出了名的仙氣飄飄,倒是很適合她。
如果她現在去買,稍微像樣的禮服,至少也要一二十萬,如果是從前,她自然不在意,但現在,二十萬對於許菀來說,卻是很大很大的一筆錢。
許菀到底還是接過了這條裙子。
許茶立刻歡喜起來,推著她去衣帽間換上。
雲堆霧繞一樣的層疊輕紗,裙襬搖曳長長拖在地上。
許菀的頭髮養的很好,許太太可是京都出了名的保養達人,她昔年早已把自己多年心得都傳授了兩個女兒。
更何況,從許菀出生,許太太就將全部的心血投注在了這個女兒身上,因此,22歲的許菀,有著讓人豔羨不已的吹彈可破的肌膚,沒有燙染過,黑亮如絲緞一樣的及腰長髮。
許菀換好長裙出來,許茶眼睛都看直了:“姐,你也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比你更美的人了……”
“我想把頭髮卷一下。”許菀忽然開了口,手指拂過那輕柔至極的布料:“這條裙子更適合長卷發。”
從前,她根本不會考慮這些,如果裙子不適合她的妝容和髮式,那就換掉裙子好了。
反正她有無數的裙子可以選擇。
但是現在……
許菀只是淺淡的笑了笑,曾經多幼稚多可笑啊,覺得那些瑣碎的事情就是天大的,可現在想來,算得了什麼呢?
髮梢燙卷,綰起了一半,餘下的長卷發散在整個露出的平直肩背上。
這條長裙稍有些露,裹胸的樣式,要她原本就傲人的事業線,也展露無遺。
只是可惜的是,臉上那一道明顯的紅痕,傷還沒有痊癒,連痂都沒結。
“姐,臉上的傷怎麼辦?”
許茶有些擔心,許菀卻很平靜,她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抿了抿唇,“遮瑕塗多一點能蓋住的。”
“可是傷口還沒有癒合,萬一不小心,會感染的……”
“就那麼幾個小時的功夫,不礙事的。”許菀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專心化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