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
大雨
寧箏自然無有不應,薛培南就帶了許菀一起離開了休息區。
寧箏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淡綠色的一襲長裙,胸前別了一枚黃寶石的胸針,就像是一朵淡雅卻又怡人的百合。
她生的美麗,氣質又嫻靜,周遭路過的男人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甚至還有人試圖上前搭訕,但寧箏卻一個都未曾理會。
薛培南請許菀幫忙招待女賓,得了空卻問她:“今天有雨,待會兒蕭先生是要來接你吧?”
許菀聽著外面嘩嘩的雨聲,卻問他:“怎麼選了這樣一個日子,下這樣大的雨呢。”
薛培南無所謂的笑了笑:“隨便選的,不過,下雨更好。”
許菀越發好奇:“你到底要做什麼啊?”
薛培南仍是笑:“晚會兒你就知道了。”
宴會到尾聲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意外。
有個挺高調的公子哥兒,似乎是在寧箏那裡連連碰壁的緣故,喝了點酒就發作了起來。
許菀和薛培南趕過去時,寧箏一個人站在那裡,裙子上一片水漬,她咬著嘴唇低著頭,濃密的長睫上卻掛滿了淚珠。
許菀心疼不已,忙走上前將寧箏護在了身後。
薛培南看著寧箏身上的水漬,還有胸前沾著的一片油漬,漸漸眸色就沉了下來。
那公子哥兒卻還不知道自己闖了禍,嘴巴里仍在罵罵咧咧,指著寧箏揚言非要辦了她。
寧箏從前在江南時,被父親保護的極好。
如今到了京都住在蕭家,蕭太太認她做了乾女兒,許菀又對這個姐姐維護無比,蕭家上上下下是把她當正牌千金看待的,個個尊重不已,寧箏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本就羸弱的身形更是顫慄不停,眼淚一連串的往下滾,整個人都在抖。
“你給我閉嘴!”
許菀又心疼又生氣,抬手就把一杯威士忌潑在了那人的臉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低聲的議論不絕於耳。
“那不是蕭家長房的前任少奶奶嗎?”
“什麼前任少奶奶,我看啊,這馬上就要復婚,又是正牌的蕭家女主人了。”
“是啊,人家每次回來,都是住在蕭家老宅的,聽說蕭家長公子情深不移,這些年一直單身,就是在等著她回頭呢。”
“那她今天來這裡算什麼身份?我看薛先生請她做了女伴……”
“人家有魅力唄,你要是有這樣一張臉,也讓男人都圍著你團團轉。”
“還是小聲點吧,讓她聽到了,平白又得罪人。”
許菀自然不會理會這些議論,她現在心思都是寧箏的身上,姐姐本來就十分的敏感,今日這件事,還不知道她又要放在心裡難受多久。
“你他嗎算老幾,敢拿酒潑我?”
那男人被潑了酒,卻不管不顧的指著許菀發起瘋來。
那男人被潑了酒,卻不管不顧的指著許菀發起瘋來。
薛培南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攥住他衣襟,重重一拳就砸了出去。
寧箏嚇了一跳,訝異的睜大了眼。
薛培那撒開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吩咐下屬:“把人給我拖到外面,讓他好好醒醒酒,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誰的場子。”
男人很快被拖了出去,起初還能聽到幾聲慘叫,但很快就沒了聲音。
賓客們不由有些面面相覷。
其實薛培南並不應該這樣,他是主人,來的都是客,他該做的是和稀泥,息事寧人的好。
但他卻動了怒。
方才議論的幾個女人不由對視了一眼,人家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呢,誰讓那男的口不擇言罵到了許菀的頭上呢。
“菀菀,你先帶你姐姐去房間休息一下。”
薛培南走過去,將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寧箏的身上。
寧箏抬眸看了他一眼,低頭輕輕道了謝。
“是我招待不周,讓寧小姐受驚了。”
“不怪你的,對不起,是我,是我惹麻煩了……”
寧箏說著,眼底的淚又要往下掉。
她來京都的時候,父親曾囑咐她,不管別人對她多好,都要牢記,不能把那些好當做理所當然,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寧箏一直都牢牢記著,所以這會兒她內心其實十分的自責,認為是自己的緣故,才會給薛培南惹了麻煩。
“寧小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今日的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寧箏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許菀帶了寧箏去房間洗漱換衣服。宴會的氣氛卻也低落了下來。
寧箏收拾完,就對許菀說想要先回去,許菀這邊還要幫忙收尾,就讓蕭家的司機先送寧箏回了老宅。
她和薛培南一起送客。
雨仍在滂沱的下,許菀站在臺階上,攏緊了身上的大衣。
“菀菀你看……”
薛培南忽然手指著不遠處的停車坪那裡。
一個男人跪在雨中,一個女孩站在那男人面前,男人好似一直在道歉哀求,但女孩兒卻不為所動的樣子。
薛培南心頭一動,忽然改了主意。
他抬頭望向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正穿過雨幕,緩緩的行來。
薛培南忽然側臉看向許菀:“菀菀,挽住我手臂。
許菀不明所以,有些訝異:“嗯?”
薛培南乾脆伸手拉過她的手臂,讓她挽住了自己。
原本都要離開的賓客,都不約而同的停了腳步。
許菀臉有些漲紅,壓低了聲音小聲道:“薛培南,你幹什麼啊,這麼多人呢……”
薛培南微微靠近許菀,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
許菀先是訝異搖頭,最後,卻好似被說的動搖了,輕輕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輛車子停了下來,司機先下車撐了傘,然後開啟了後座車門。
蕭靖川對聖音道:“音音乖,外面雨下的很大,你在車子上等著,爸爸去接媽媽過來好嗎?”
聖音乖巧的點了頭。
蕭靖川這才下車,司機卻有些不知所措:“蕭,蕭先生……”
“怎麼了?”
蕭靖川下車,在傘下站定,司機緩緩將傘抬起了一些,蕭靖川的視線裡就出現了一對璧人的身影。
薛培南穿著黑色的正裝,長身玉立的站在臺階上,他的身邊是穿著黑白拼接抹胸長禮服的許菀。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自然而然的就會把他們當成一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蕭靖川站在傘下,聽著雨水敲打在傘面上的聲音,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望著他,但他只是看著許菀,挽著別的男人的手臂的許菀。
“蕭先生……我們,過去嗎?”
“當然。”
蕭靖川輕聲說著,就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司機連忙撐傘跟了上去。
他一步一步,踩在雨水中,雨水沾溼了他的褲腳,但他仍是這世上,許菀心中,最英俊好看的男人。
許菀的眼底有了淡淡的一抹紅。
薛培南卻輕輕叫了許菀一聲。
許菀斂住情緒,含笑望著走近的蕭靖川。
“菀菀,我們回家。”
蕭靖川亦是望著她,這些天來,他不知道許菀在做什麼,他們之間又出了什麼問題。
但他不想去考慮這些,他只要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想得到什麼結果,就足夠了。
他不想再放開自己喜歡的那個人的手,也不想,再因為任何理由,讓自己放棄她。
他認定了她,絕不更改。
許菀微微歪頭,忽而就笑了,“好啊,那你跪下來。”
人群中,忽然一片的倒抽冷氣聲。
人群中,忽然一片的倒抽冷氣聲。
這男人,是蕭靖川啊。
許菀卻就這樣輕飄飄的隨意的甩出了一句跪下來。
眾人只覺得眼睛不夠用了,又想看蕭靖川的反應,又想看許菀是不是發瘋了。
她這樣俏皮笑著,蕭靖川卻也笑了,他抬起手,將司機撐著傘的手臂推開:“你去接小姐過來。”
司機呆若木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是,蕭先生。”
很快傭人就抱了聖音過來。
初春的天氣還十分的冷,聖音穿著毛茸茸的外套和小裙子,花邊軟帽將她的小臉包起來,只露出漂亮至極的五官,聖音看到許菀就開心的喊起來,蕭靖川卻伸手接過女兒,親了親她,含笑道:“寶貝,媽媽還在生氣怎麼辦?”
聖音黑琉璃一樣的大眼睜大,歪著頭望著蕭靖川:“爸爸,音音也不知道了……”
她這模樣,和許菀簡直一模一樣,蕭靖川的心都要化了。
“媽媽剛才說,讓爸爸跪下來,她才跟爸爸回家呢,寶貝我們一起給媽媽跪好不好?跪完媽媽就會回家了……”
“好呀。”聖音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許菀站在那裡,聽的目瞪口呆,而薛培南的臉上,終是露出了歎服的釋然。
周遭的那些賓客,更是一個個表情精彩無比。
這,這……
沒生氣?沒動怒?甚至……甚至一丁點不悅都沒有?
還拉著女兒一起跪,這是什麼神轉折?
一個膽子真夠大,一個,也真是腦子反應快。
這樣一番輕輕巧巧的言論,就算是應承了下跪了,卻也不損臉面,還讓人覺得他真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
——人家一家三口玩情調呢,你們這些吃瓜群眾就看看熱鬧就好了。
蕭靖川將聖音放了下來,小姑娘特別乾脆,雙腿一彎就要跪,許菀一片慈母心,聖音是她的心肝肉,她哪裡能看這一幕,“蕭靖川!”
許菀跺跺腳,急的大喊:“你快把女兒抱起來!”
說著,就不管不顧的撥開薛培南的手臂,拎著裙襬就衝下了臺階衝到了雨中。
蕭靖川等著的就是這一刻。
在許菀衝到父女兩人跟前時,蕭靖川卻緩緩的單膝跪地,直接跪在了滿地的雨水中。
許菀呆住了。
聖音笑嘻嘻的拿出一隻小盒子遞過去,蕭靖川的手裡,不知從哪變出來一隻紅玫瑰,嬌豔欲滴,美的奪目。
“菀菀,嫁給我,好不好?”
蕭靖川將那支玫瑰,緩緩的遞到了許菀的面前。
“媽媽,快答應爸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