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連環
許菀不由想起妹妹許茶說的話:姐,你其實沒那麼愛凌墨哥吧,只不過是爸爸覺得他好,所以你就接受了。
是這樣的嗎?
許菀將臉埋在枕上,淚水緩緩湧了出來,如果爸爸還活著該多好呢,爸爸一定會給她拿主意,一定會給她撐腰,一定會,永遠站在她的身邊。
……
“菀菀,有件事,舅舅不得不和你商量了。”
喪禮結束,許蔻也從醫院回了家中,這是父母出事後第一次,許菀姐妹和舅舅一家一起吃飯。
飯畢,舅舅陸徵文就將許菀叫到了書房。
“舅舅,有什麼事,您就說吧。”
陸徵文嘆了一聲,示意許菀坐下:“你也知道,你爸媽去了後,許家的公司就亂成了一團,現在好不容易理出頭緒,但是,情形不樂觀啊。”
許菀心頭一跳,強撐著開口:“舅舅,是不是公司資金週轉不開?”
陸徵文搖搖頭:“比這問題還嚴重,菀菀啊,你看,你和你妹妹都是女孩子,你們唸的也不是政經系,你爸爸的公司……”
陸徵文又嘆了一聲:“我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大約也只能宣佈破產,或者乾脆賣掉……”
“不可以。”
許菀一下站起身,強忍著眼底淚意道:“這是我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他老人家最大的驕傲,許家的公司,不能破產也不能賣掉。”
“但是……”
“我知道需要很多錢,舅舅,麻煩您再幫我撐幾日,我會想辦法的。”
“菀菀,你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麼辦法呢。”
“總之,我一定會有法子的。”
許菀深深吸了一口氣:“舅舅,拜託您了。”
陸徵文點點頭,“好吧菀菀,舅舅就盡力幫你再撐幾日,只是,兩個億的缺口啊菀菀……”
許菀用力咬了咬嘴唇:“我會想辦法的。”
……
蕭靖川喝完杯中酒,就敏銳覺出了一絲異樣。
但他很快被這杯動了手腳的酒給摧殘的失去了全部理智,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天旋地轉了一般,就算他向來意志力驚人,但卻也抵不過這摧枯拉朽一般的藥效。
許菀安靜站在酒店金碧輝煌的前廳,她側首詢問身側男人:“周伯父還要多久應酬才結束?”
“許大小姐,周先生吩咐了,讓您先去他房間等著。”
許菀微微蹙眉,“這樣不太好吧。”
雖然周伯父是她尊敬的長輩,是父親生前為數不多的至交好友,對她也一直都當子侄輩看待,但是許菀一個女孩子,還是天然的存著戒備心。
那助理就笑道:“許小姐真是多慮了,周先生早就吩咐了,怕您不自在,讓琳姐在房間等著您呢。”
琳姐在周伯父身邊做了二十年的特助,許菀小時候,琳姐還抱過她呢,聽得琳姐在,許菀的心立刻就放了下來。
到了房間,琳姐果然在等著她,見到許菀,琳姐就眼眶微紅,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菀菀,節哀。”
許菀強忍著才沒落淚,只是抿緊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我給你熱一杯牛奶吧,看你臉色不太好,這些天你定然是沒吃好也沒睡好。”
琳姐絮絮叨叨說著,熟練的熱了牛奶遞到許菀手中,又愛憐的撫了撫她的鬢髮:“快喝了吧,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
許菀捧著熱牛奶,眼圈越來越紅,卻到底還是不願在人前哭出來,就低頭喝牛奶,眼淚卻一顆一顆落入了玻璃杯中。
喝完牛奶,琳姐把杯子拿到廚房洗,洗完出來,看到許菀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抿了抿嘴唇,雖然有些不忍,卻還是轉身打了一個電話。
蕭靖川覺得身上熱的難受,血管似要爆炸了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身上的襯衫和長褲早已被汗溼透,但藥效正烈,一波一波將他摧殘的瀕臨崩潰。
許菀柔軟微涼的身子偎入他懷中時,蕭靖州只覺得自己腦子裡那根早就繃的極緊的弦,驟然就斷裂了。
許菀睡的很沉,她睡覺一向很乖,嘴巴微微抿著,柔婉的眉毛舒展開,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側,呼吸淺淺。
似乎是睡夢中覺得冷,她無意識的貼近蕭靖川,細瘦的雙臂更是纏上去,緊緊抱住他,然後,將自己整個人都窩入了他滾燙的懷中……
當那冰肌玉骨緊緊貼在自己滾燙胸膛時,蕭靖川這二十七年恪守的最後防線,終是完全崩潰。
他模糊的視線,到最後定格在了那一片緋色的嫣然上,再也無法移開。
傳言中從不近女色,甚至被人私下非議有斷袖之癖的天之驕子,竟是在所有理智崩塌那一刻,還保留了最後的一絲溫柔,輕輕的吻住了那乖巧沉睡的女孩兒。
最極致時,早已神識全無的蕭靖川,卻好似渾渾噩噩聽到了身下女孩含混不清的呢喃。
只是,他根本未曾聽清楚,她口中所喚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許菀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在一處大而明亮的房間裡,她緩緩睜開眼,卻覺得頭痛欲裂,而下腹更是一陣一陣的痛,要她不由低低呻吟出聲。
“醒了?”琳姐的聲音輕柔響起,隨即一杯溫熱的水就遞到了許菀嘴邊。
她喝了半杯水,腦子才漸漸清明瞭一些:“琳姐?我這是……在哪?我睡了多久?”
琳姐摸了摸她的額頭,眸中卻帶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憐憫:“你可能是前些日子太累了,昨晚喝完牛奶,你就睡著了。”
許菀心急不已:“那周伯父那邊……”
琳姐嘆了一聲:“菀菀,周先生那邊說了……實在是幫不上忙,你也知道,你父親留下的虧空,實在太大了。”
許菀只覺得自己身體裡那根脊骨,被人驟然抽走了一般,她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抱住膝,蜷成了小小的一團。
琳姐心裡亦是有些難受,可她,又能做什麼呢?
片刻,許菀忽然從床上起身,她臉色蒼白,眸子卻亮的攝人,琳姐看著她飛快穿好衣服,甚至還去洗了個臉,將頭髮也扎的乾脆利落,不由訝異:“菀菀,你這是……”
“周伯父沒辦法,我再去找別人,這麼大的京都,我不信沒人伸一伸手,拉許家一把。”
琳姐心中也有些歎服,但知曉一些內情的她,還是勸道:“菀菀,你一個女孩子,沒必要這麼辛苦……”
“我是女孩子,但我也是父親最心愛的女兒,他們二老不在了,我無論怎樣,都要把許家撐下來。”
許菀聲音有些沙啞,音調也不高,但字字句句卻十分堅決。
琳姐沒有再勸,看她出了房間,不由輕嘆著搖了搖頭。
許菀哪裡知道呢,她父親留下的許氏,還有許家那棟全京都都十分有名的園子——月泮,早已是別人垂涎的肥肉了。
許菀走出電梯的時候,覺得小腹仍在隱隱作痛,而全身也痠痛不已,像是被重物碾過了一般,許菀不由得皺眉,也許是這些日子太累了,畢竟,她已經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
又心裡算了算日子,該是要來例假了,許菀捂住小腹,走到附近的藥店,買了一包衛生棉和止痛片。
她找店員借了一杯熱水,將止痛片吃了。
走出藥店,望著車水馬龍的長街,一時之間,許菀竟是不知何去何從的好。
……
蕭靖川緩緩睜開眼,腦中還殘存著一絲混沌,但很快,身側傳來的女孩子的輕輕啜泣聲,就讓他驟然清醒回神。
“蕭,蕭先生……”
哭泣的女孩子啜泣著抬起頭,露出了一雙紅腫如桃的雙瞳,可憐兮兮的望著他,鬢髮微亂,衣衫不整,身上密佈紅痕,一副被人狠狠蹂躪過的悽慘模樣,無一不在提醒著蕭靖川,昨夜發生了什麼。
蕭靖川幾不可察的微微蹙眉,看向身側那個算得上漂亮的年輕女人。
他一言未發,但那眼眸深處的陰翳已經讓人感到了極致的壓迫和強勢的氣壓。
許茶抿了抿嘴唇,稍顯蒼白的那張小臉,有著一絲病弱的美。
她看起來年紀還小,但已經有了美人的雛形,蕭靖川隱隱覺得自己好似在哪裡見過這樣的一張臉,但記憶卻又是模糊的。
“穿好衣服,出去。”
蕭靖川的聲音有些冷,辨不出喜怒,許茶眉心微微一跳,眸中溢位讓人心憐的委屈,但蕭靖川卻再未看她一眼,只是徑自下床,去了洗手間。
許茶的視線從男人蜜色結實的脊背,和流暢勁瘦的腰臀線上緩緩移開,她輕咬住嘴唇,沒再多言,低眉順眼的將衣服整理好,就出了房間。
蕭靖川洗完澡出來,一眼看到了床單上那一抹刺目的紅。
他眸光在那一片鮮紅上頓了兩秒,隨即移開,淡漠的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周行送了乾淨衣服過來,低頭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蕭靖川換好衣服,垂眸將袖釦整理好,預備出門時,他又忽然停步。
目光瞥到床上那片刺目的鮮紅,似停頓了半秒。
周行忍不住也看過去,卻聽得蕭靖川道:“處理乾淨,事情了結後,你自己去領罰。”
他說完,直接邁步出了房間。
周行卻大鬆了一口氣。
只是受罰不是開除,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酒店外,已然圍的水洩不通。
許茶身上嚴嚴實實的裹著一件黑色大衣,被一群保鏢護在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