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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189 章 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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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盤皆輸

寧士承緩緩轉過身來,卻正看到門外廊簷下站著的那道細瘦嫋娜的身形,他心中一痛,眼中的淚卻已經滴了下來:“箏兒,快進來,這就是……”

寧箏緩緩邁步走了進來,她面色微有些蒼白,也格外的消瘦,好似身體不大好的樣子。

但不知為何,許菀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就莫名湧起了說不出的一絲親近之感。

也許是因為寧箏的眉眼實在肖似自己的母親,更也許是因為,寧箏的神色和眼底的情緒,都那般的溫柔可親的緣故。

許菀忍不住緩緩上前走了幾步。

寧箏眼圈微紅望著她,也緩緩走上前了幾步。

兩人卻又同時停了下來,就那樣望著彼此。

寧箏看著許菀,這個妹妹,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抗拒,會不喜,但卻未想到,見到許菀的第一面,她心中之前預想的所有情緒,全都湮滅無蹤了。

這是除卻父親之外,這世上與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雖然她曾羨慕嫉妒過無數次這個自己只在小時候見過一面的妹妹。

“菀菀,這就是寧箏,你同母異父的,姐姐……”

“箏兒,這是菀菀,你母親嫁到京都後,又生的妹妹……”

寧士承緩緩走到兩人身邊,他看看許菀,又看看寧箏,忍不住哽咽,卻又笑道:“菀菀也像你們母親,箏兒的眉眼也像你們母親,你們兩姐妹,也有些相像呢……”

許菀眼中的淚不停的往下落,她到底還是率先上前,輕輕握住了寧箏的手。

“寧箏姐姐。”

“菀菀妹妹。”

寧箏也緊緊握住了許菀的手,兩個人都落了淚。

寧士承看著這一幕,有些怔然失神,如果芸岫還活著,該有多好。

孩子們都這樣善良大度,並沒有如同他們大人預想的那樣,會彼此記恨介懷對方的存在。

許菀擦了擦淚,含笑道:“寧箏姐姐,怎麼不見姐夫呢……”

方才聽寧士承所言,可見寧箏和丈夫感情甚篤,想必自然會是形影不離的。

可許菀這話一出,寧士承與寧箏卻齊齊落了淚。

“寧箏姐姐……我,我說錯話了嗎?”

寧箏搖搖頭,寧士承卻道:“菀菀,你箏兒姐姐的未婚夫,當年去京都後出了意外……”

許菀驚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麼多年,箏兒姐姐都是孤身一個人嗎,所以她才會這樣瘦弱,看起來風吹就倒的。

“說起來,這罪魁禍首還是我,他當年去京都,去拜訪你父母,後來離開時,是你母親安排的家中車子送他去的機場,卻恰好是我讓人做過手腳的那一輛,你母親對此毫不知情,你父親當時正在回京都的路上,知曉後就立時趕了過去……”

寧箏低著頭,眼淚滾滾而落,寧士承望著女兒,心痛如刀絞:“你父親大抵是想要救下他的,但最終,兩輛車都撞翻報廢,他們兩人,當場就不行了……”

再往後的事,許菀和蕭靖川都知曉了。

父親死了,母親很快也跟著去了。

箏兒姐姐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寧士承,再一次因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三十年前他因為自己的緣故,永遠錯失了心愛的女人,三十年後,又因為自己的緣故,讓自己的女兒失去了心愛的男人。

他事事看似都出於愛,但結果,無一不慘痛。

因著愛陸芸岫,所以不顧她的意願強佔她,因著愛女心切,所以恨許平笙,卻最終毀了女兒一輩子的幸福。

寧士承知道,自己這樣的人,早在五年前他們夫婦一起離開人世的時候,就該跟著去了。

但他放不下寧箏,剛失去心愛之人的寧箏,幾乎無數次的命懸一線,他放不下女兒,苦撐到今日,直到見到許菀夫婦,見到她如父母一樣的純善大度,見到她對寧箏的善意和憐惜,他這顆心,也就能放下了。

“如果我能再早一點想通,放棄,如果我能更早一些告訴你父親,他們,都不會死……”

寧士承痛楚的閉了眼:“但是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

“是啊,說什麼都沒用了,我父親,還有箏兒姐姐的心上人,都是因為您的緣故才會離開這個世界,寧先生,雖然您悔悟了,但是卻也晚了……”

許菀眼睛紅腫:“我想,平息這件事,應該是我父親臨終前的遺願吧。”

父親是在母親面前閉上眼的,而她趕回來時,見到的只是父親冰冷殘缺的屍體了。

許菀想,一切事情以意外結束,平息,大抵是父親的遺願,母親才會乖乖的聽從。

但她實在心中太痛,所以才會撐不下去,跟著父親走了。

父母都不願讓她活在仇恨和傷痛中,所以至死,這些上一代人的恩怨,她都完全不知情。

一直到父母死去,她仍是那個活在滿滿的愛中的小公主。

一直到父母死去,她仍是那個活在滿滿的愛中的小公主。

也是因為這滿滿的愛,才有瞭如今的許菀,她堅強卻又純善,嫉惡如仇卻又心軟寬容。

父母選擇了原諒,一切都塵封不再提起,她又何必讓父母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除了釋懷和原諒,又能怎樣?

更何況,她很清楚,寧士承這樣活著,只會比死還要痛苦。

還有寧箏,她實在是太可憐太無辜。

“這世上,除卻你父親,誰還會有這樣的心胸呢?”

寧士承苦笑點頭:“菀菀,我其實早就承認,我不如你父親,遠不如你父親,你母親選擇他,不要我,真的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我也這樣認為,我父親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親,我母親亦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親,寧先生,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怎會有這樣好的一雙父母。”

許菀到此時,已然對往事釋懷。

而聽了這些陳年舊事,恩恩怨怨,許菀卻更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

譬如寧箏姐姐,這一輩子,她怕是都難以走出那一份痛苦了。

幼時年少未曾得到過渴望的母愛,成年後又失去了心愛之人。

比起寧箏,她實在足夠的幸運。

而她的聖音,她不想,也絕不願,讓她成為寧箏姐姐這樣的可憐人。

“爸爸……”寧箏望著寧士承臉上的痛色,她知曉這些年來,這是父親最大的心結,也因此,父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而如今,許菀能這樣說,父親的心結,是不是能開啟一些了?

這些年父女相依為命,感情極深,未婚夫死後,父親更是成了她在世上最牽掛最依賴的人。

寧士承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卻對許菀道:“你箏兒姐姐身子一直不好,我早就想讓她去京都看看病,但她不肯去,說是放心不下我,這一次你們回去,你帶著你姐姐一起,好不好?”

許菀毫不猶豫應了;“您放心吧,我會帶姐姐一起去,也會好好照顧她的。”

“爸爸,我不去,我要留在家中陪著您……”

“傻孩子,你不把身體養好,怎麼陪著爸爸呢?”寧士承揉了揉女兒的發頂:“你跟你妹妹去京都養病,我也就不用為你操心,正好趁著這短時間也調理調理身體。”

寧箏聽父親這樣說,總覺得心底有些說不出的不安,但父親身子確實不大好,她若是再病著,父親怎麼安心養病?

“你跟你妹妹去京都養好身子,明年春暖的時候,我再去接你們回來江南小住,你妹妹沒在江南住過,可不知道江南的春天有多美……”

寧士承哄著寧箏,好不容易聽她應了,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只是許菀和寧箏都沒有想到,她們兩人都沒能等到寧士承來接寧箏回去那一日。

在京都最冷的時節,在江南都飄了小雪的那一日,寧士承在自在堂中的書房躺椅上,握著陸芸岫當初戴過的那一枚訂婚戒指,安靜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寧士承沒有兒子,只有寧箏一個女兒,他一輩子沒有婚娶,寧家旁支曾想過繼一個兒子給他,但他拒絕了。

遵照寧家的規矩,寧氏自此以後就由寧士承的弟弟繼承,而寧士承所有的遺產一分為二,留給了寧箏和許菀。

寧士承的葬禮,是蕭靖川和寧氏族人一起籌備的。

寧箏身子太弱,許菀陪著她回的江南,雲嬗也跟著一起,只是祭拜了寧士承後,雲嬗悄悄去了棲霞山的寺廟一趟。

許菀和蕭靖川對此心知肚明,但兩人都沒有說破。

葬禮之後,許菀再一次帶了寧箏回京都去。

蕭太太憐惜她的身世和經歷,自己膝下又沒有女兒,就將寧箏認作了乾女兒,留在了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