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
蕭靖川永遠是她的依靠
程家大驚,忙讓人從中斡旋,但女方那邊卻連面都不肯見,後來嘉城那邊就漸漸有了傳言,說程家刻薄狠毒,親生兒子都不認,程家大少爺怕自己親哥哥回來爭家產,就把人算計走了,那程家真正的大少爺實在是可憐,程家這樣的人家不能來往交際。
程家的生意也漸漸大不如前,關了幾個廠子和公司,程家兩老又想將阿清認回來,阿清卻拒絕了,這全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許菀一行離開嘉城後,阿清就啟程往棲霞山而去,去棲霞山之前,他與許菀蕭靖川蕭雲嬗一一告別,許菀雖然不捨也不忍,但到底還是尊重了阿清的意願。
只是雲嬗,自始至終沒有和阿清見面,阿清等了很久,雲嬗也不肯出來,到最後,他只能一個人離開了。
許菀不免有些擔心,蕭靖川亦是有些憂慮。
雲嬗對阿清是有些不同的,但這份不同,若是發展成男女之情的話,並不是好事。
雲嬗是蕭家三房唯一的女孩兒,也是蕭家最受寵的女孩兒,就算蕭家向來不在乎門第和出身,但是阿清的過去,卻也是兩人之間最大的鴻溝。
依蕭靖川對雲嬗父母的瞭解,他們是絕不會答應雲嬗嫁給阿清的。
但願,是他想多了,雲嬗只是一時的孩子氣,對於阿清,並無男女之情才好。
但這一路上,雲嬗卻明顯有些鬱郁,她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許菀和她說話,也總是不怎麼回應。
但寧家的事迫在眉睫,許菀也只能暫且按捺下心思。
第二日許菀與蕭靖川親自去了寧家。
寧家那位當家人,倒也大度,在自在堂見了他們兩人。
寧士承並不是第一次見到許菀,其實當年,許菀剛剛出生時,他曾去了京都一趟,帶著寧箏。
那時候,寧箏剛剛三歲。
許平笙為女兒的出生準備了很盛大的宴會。
宴會上,許平笙和陸芸岫抱著襁褓中的許菀,笑的甜蜜而又幸福。
而當時的寧士承,一顆心卻都碎了。
小小的寧箏就有些羨慕,咬著手指頭問他:“為什麼我沒有媽媽?”
寧士承無言以對。
一直到後來寧箏長大成人,寧士承才告訴女兒當年的內幕。
寧箏哭了很久,最終卻也釋然了,不再怨恨拋棄自己的母親。
許菀拿出了母親首飾盒裡的那枚戒指。
“寧先生,這枚戒指,您還認識嗎?”
寧士承望著那枚戒指,漸漸的,視線卻好似模糊了。
他怎麼會不認識呢,這是當年他和陸芸岫訂婚時,他在國外拍下的那顆鑽石做成的。
陸芸岫只在訂婚禮那天戴過一次。
再後來,他們分手後,陸芸岫把鑽戒還給了他,其實一起還回來的還有他和寧家給她的聘禮和所有的首飾。
但寧士承不肯收這枚戒指,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對陸芸岫說,這枚鑽戒是按照她手指尺寸做的,拿回來也沒用了。
雖然鑽石可以拆下來做成其他首飾,但是寧士承又怎麼可能把自己從前的訂婚戒指再當做禮物送給旁的女人。
他執意不肯收,讓陸芸岫隨便丟掉也好,送人也罷,陸芸岫無奈只得拿了回來。
再後來,他們之間發生了那件讓陸芸岫對他恨之入骨,而兩人也再無可能的事情之後,他以為這枚鑽戒陸芸岫肯定厭棄的丟掉了,卻沒想到,過去三十年了,竟還能在見到它。
“我在我媽媽的梳妝盒裡發現的,這並不是我爸爸送給她的首飾。”
許菀開門見山的說著,再次望向寧士承:“寧先生,請問,您認識我的母親嗎?”
寧士承將首飾盒子蓋上,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的母親,我從小就認識了,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差一點,就成為了我的妻子。”
許菀雖然早在父親的日記中已經窺得一二當年的真相,但在聽到寧士承這樣說的時候,仍是有些怔怔失神。
原來,母親真的與人有過婚約,那麼父親,是不是就是為人不齒的第三者?
“菀菀……”蕭靖川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許菀抬起頭,入目就是蕭靖川關心擔憂的眼神,她心頭一酸,眼眶也跟著溼了。
蕭靖川看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實在心中憐惜,竟是不顧寧士承這個長輩就在跟前,伸手將許菀抱在了懷中。
他撫了撫她的頭髮,低聲哄她:“別難過,相信你的父親,菀菀,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的。”
許菀的淚緩緩湧了出來,溼透了蕭靖川胸前的衣衫。
他並未多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
許菀趴在他懷中,漸漸哭的泣不成聲。
寧士承望著面前這一幕,卻再一次陷入了那深遠的回憶之中。
如果,在與陸芸岫交往的那些時光裡,他也是這樣的溫柔包容,而不是強勢霸道到讓她快要窒息,如果,在知曉她有了真心喜歡的男人之後,他選擇祝福和成全,是不是,他們兩人也不會走到最後那一步。
最初分手後,他自大的以為,陸芸岫很快會回到他的身邊,畢竟,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男人比他更優秀,對她更好。
但當她知曉,陸芸岫真的開始和那個許平笙談起戀愛時,他逐漸的慌了神。
他偷偷去了京都,他跟蹤著陸芸岫,他看到了陸芸岫和許平笙形影不離的那些畫面,也看到了,他從不曾見過的陸芸岫。
原來,她也會撒嬌,也會任性,還會耍小脾氣,原來,她也會哭,也會和戀人吵架,而不是如和他在一起時那般,只是一個溫柔順從的木偶。
而那樣靈動的鮮活的陸芸岫,卻更讓他難以釋懷,難以放手。
他成了自己最不齒的那一類男人,他開始糾纏,威脅,軟硬兼施,甚至不惜用她的家人來逼迫她回頭。
他開始糾纏,威脅,軟硬兼施,甚至不惜用她的家人來逼迫她回頭。
但陸芸岫卻是典型的外柔內剛的性子。
寧士承越是這般,陸芸岫就越是慶幸自己提出分手是最正確的選擇,而和許平笙在一起,她非但享受到了戀愛的甜蜜,也明白了,這世上不論是誰,都該是被尊重的,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她一次一次告訴寧士承,她不會回頭了,她也會找機會,和兩家的長輩說清楚。
是她提出的分手,是她移情別戀的,不怪他。
所以,寧士承那時候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陸芸岫都不曾怨懟過。
甚至他口不擇言的羞辱她,陸芸岫也都忍了。
但年少氣盛的寧士承卻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並沒有因此收手,反而更覺得陸芸岫是因為自己移情而理虧,她和許平笙這對狗男女都對不起他,越發變本加厲的開始報復二人。
寧士承怎樣羞辱陸芸岫她都能忍,但最後,他的怒火開始不管不顧的發洩在許平笙身上,而許平笙也因此不得不從大學辭職,開始艱難創業,陸芸岫無法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被自己所牽累,就回了江南寧家一趟,將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告訴了雙方長輩。
她的本意,只是希望寧家長輩能尊重她的意願,並管束寧士承,讓他不要再繼續這樣報復他們。
但那時候寧家老太太正在盼著二人成婚,她又特別的喜歡陸芸岫,從小當兒媳婦養著的女孩兒,模樣性情無一不讓人喜歡的緊,簡直和半個女兒也沒什麼區別,老太太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當即病情就加重了。
陸芸岫和老太太感情甚篤,老太太病重,她心中有愧,更是衣不解帶的在床邊照顧。
老太太病中曾經數次與陸芸岫提起讓兩人重修舊好的事,但陸芸岫只是含淚搖頭,沒有答應。
老太太年事已高,或許是心中失望,病情竟是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到最後兩人原本定下的婚期臨近時,老太太已經病的無法下床了。
寧家人都來勸陸芸岫複合,就連陸芸岫的父母都軟硬兼施,甚至她父親還打了她兩個耳光。
陸芸岫實在拗不過眾人,又不忍看著老太太抱憾離開,只能點頭應了。
她與許平笙說了分手,電話裡,陸芸岫哭的泣不成聲,許平笙亦是心痛難當。
但他雖然痛苦,卻更在乎陸芸岫的感受,他怕陸芸岫心中有負擔,只能忍痛勸她安慰她。
但許平笙越是如此,陸芸岫心中卻越是痛楚自責。
寧陸兩家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婚事,隨著婚期一日一日臨近,陸芸岫的狀態卻越來越差。
寧士承最初歡喜她答應複合,但後來看著陸芸岫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中的歡喜卻也成了怒意和嫉恨。
他心中煩悶,就常常和狐朋狗友借酒澆愁,而一次酒會上,那些人就與他支了招,言說對於女人,你只要得了她的第一次,她就算最初惱你,但漸漸的天長日久之後,她還是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他當時聽了進去,在喝醉回去後,就藉著酒勁兒闖到了陸芸岫的房間,強行佔有了她。
其實,寧士承當初想的是,陸芸岫和許平笙戀愛數月,怕是早已不乾淨了,他一是懷抱著洩憤的心思,二則,卻也是真心喜歡陸芸岫,年少輕狂正值熱血澎湃的男人,哪個不想佔有自己的心上人?
但陸芸岫,卻是乾乾淨淨的女孩子。
只是當時,再要收手,卻已然來不及了。
而這一步,卻是走的大錯特錯。
若是他沒有做出這種卑鄙無恥之事,陸芸岫想必也就如願嫁給了他。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寧士承望著面前這對年輕男女,卻彷彿看到了昔年的陸芸岫和許平笙。
強大的溫柔與極致的包容,可以摧毀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的心防。
在他的幼稚和輕狂之下,許平笙的溫柔與包容,何其珍貴?
他也是在很多年之後,才釋然,並明白了自己錯的多麼離譜,多麼可笑。
“你叫菀菀,是嗎?”
寧士承忽然開了口,而此時,許菀已經平復了情緒,但蕭靖川卻仍握著她的手,他的注意力,也全都在她的身上。
許菀點了頭:“是。”
“這是……你的丈夫?”
蕭靖川下意識的想要開口,但許菀卻輕輕點了點頭。
寧士承嘆道:“你和你母親一樣有福氣,遇到如你父親這樣溫柔包容的男人。”
這話一出,蕭靖川卻無比汗顏。
寧士承並不太清楚他和許菀之前的過往種種,又怎會知曉,他也是磕磕碰碰撞的頭破血流,及時的悔悟之後,才有了今日。
許菀卻並沒有拆穿他,只是輕聲道:“他是對我很好,還有他的父母親人,都待我極好,在我父母去世後,我身邊的親人,卻還比不上這些與我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寧士承似有些欣慰:“你與你母親很像,模樣像,性情也有些像,看到你們這樣在我面前,就好似看到了你父母當年的樣子。”
許菀聞言,卻更是難過:“可他們還很年輕,就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