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
別鬧了,小姐
許菀的心立時高高的吊了起來。
“這顆鑽石拍出去有些年頭了,我這裡沒有經手過,但我師傅卻有印象,但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得好好想想,還要翻翻檔案,晚一會兒我再給你回電話,總之,這枚鑽石應該是從我們這裡出手的。”
蕭靖川道了謝,掛了電話對許菀道:“既然是從他們那裡出手的,那就能找到買主,這樣事情就簡單的多了。”
是啊,將近三十年前的事兒了,要查簡直是千頭萬緒大海撈針,但若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方便多了。
許菀這一整天就有些魂不守舍。
母親的遺物裡,也沒再發現其他更有價值的線索。
除卻這枚鑽石許菀沒見過,其他的首飾,幾乎全都是父親送她的了。
許菀的心裡有些說不出的堵。
這一天一夜經歷的,簡直顛覆了她的想象。
尤其是,她怎麼都想不到,父母這樣恩愛這樣情深,但母親卻在父親之前,還有另外的愛人,甚至是丈夫。
許菀的心情特別的複雜矛盾,如果母親真的訂過婚或者結過婚,那麼母親的行為算不算出軌?
父親這樣橫刀奪愛,古人說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所以,父親後來因此招致殺身之禍,也可以說是一啄一飲的定數。
但許菀仍是不願相信父母會做出這樣的事。
到了下午的時候,蕭靖川的朋友回了電話。
拍下這枚鑽石的人,是江南寧家的。
許菀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她雖然從出生就在京都,但是江南寧家的名聲,仍是如雷貫耳。
蕭靖川自然也知曉。
寧家那位老爺子十分了不得,當年去世下葬的時候,葬禮極其盛大,來參加祭拜的無一不是非富即貴,蕭老爺子當年甚至都親自去了江南一趟。
這對於繁衍了數百年代代經商的寧家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也是商界人人仰慕的天花板了。
算起來這近百年來,葬禮可以這樣風光盛大的,除卻他也就港城那位老爺子了。
就算近年來寧家低調了很多,也不如往昔的輝煌,但在江南,卻仍是排在第一的世家門庭。
若是這枚鑽石是寧家人拍下的,那麼,擁有這枚鑽戒的許菀的母親,是不是和寧家有著斬不斷的淵源?
再往深處想,若是許菀父親的車禍也是寧家所為,那就真的很麻煩了。
許菀的面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蕭靖川能想到這些,許菀自然也想到了。
寧家的名聲和家族勢力這樣龐大,在江南紮根數百年,可謂是樹大根深。
小小的一個許菀,簡直如同螻蟻一般。
就算是父親仍在世,許氏一如往昔,在寧家跟前,也不過是渺小的不值一提。
那麼,若母親當真是寧家媳,那父親怎麼可能從寧家搶走母親的?
“菀菀,你怎麼想?”
“我還是想要親自去一趟江南,我還想去一趟寧家,把這些事情搞清楚,如果知道了父親的死另有隱情,卻什麼都不做的話,我還算什麼女兒?我又怎麼對得起父親這麼多年的疼愛。”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別去了,寧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這裡,把你捲進去,對蕭家也不太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蕭家現在好不容易挺了過來,一切都在往正軌靠攏,卻是因為她的緣故,再得罪了寧家,那就是平白多了個勁敵,何必呢。
蕭靖川卻只是淡淡笑了笑:“菀菀,你覺得我可能袖手旁觀嗎?”
許菀還想說什麼,但蕭靖川卻制止了她,語調輕鬆道:“我都安排好了,京都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我暫時放手也無關緊要,正好陪你回一趟江南,我只在小時候回去過,也很多年沒去了,倒是挺懷念那裡的小橋流水。”
許菀知道蕭靖川是為了讓她不要有什麼心裡負擔,故意這樣說的。
畢竟,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蕭靖川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關係多麼重大。
也許是真的此時正處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刻的緣故,許菀最終還是接受了蕭靖川的好意。
第二天一早,許菀帶了阿清,一行人就往江南而去,雲嬗得知訊息,死活鬧著要一起去,許菀無奈,只能帶上了她。
阿清一路都很安靜。
許菀送了他一串檀香木的手串,他路途中大半的時間都在閉目數著念珠。
雲嬗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望著阿清。
聽說阿清的身世也有了點線索,這一次去江南,說不定就能找到家人了。
如果阿清找到了家人,會不會就留在江南了?
他是會繼續出家做和尚,還是會找個江南的白嫩嫩的小姑娘結婚呢?
雲嬗想著想著就被阿清的睫毛給吸引了,真的很難見到男人有這樣長而濃密的睫毛。
雲嬗忍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
阿清似被嚇到了,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忙要轉臉躲開,但云嬗卻嘻嘻一笑,乾脆兩手一起捧住了他的臉。
阿清立時一張臉紅到了耳根,他怕驚到一邊的許菀和蕭靖川,只能壓低聲音小小聲道:“小姐,您別鬧了……”
“那你讓我摸摸你的睫毛我就不鬧了。”
雲嬗歪著頭,笑的特別壞。
阿清看了她一眼,陽光從舷窗透進來,落在阿清的臉上,他的膚色近乎透明一般,濃密的長睫垂下來,投下一片暗色的陰影。
雲嬗忽然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阿清卻已經閉了眼,乖順安靜的閉了眼。
雲嬗好一會兒才鬆開捧著他臉的手,她的指尖一點點的觸到阿清的睫毛。
她甚至能聽到阿清的呼吸聲,心跳聲,能看到他眼角細微的顫慄,和耳際深濃的紅。
就在她的指尖落在阿清睫毛上那一瞬,雲嬗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她好似不受控了一般,就那樣仰起臉,親在了阿清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