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塵封的恩怨情仇
許菀父親生前在京都名聲極好,若不然,當初他去世,蕭靖川也不會在老爺子的授意下,親自去祭拜。
畢竟許家的家世遠遠比不上蕭家,且兩家也沒什麼交集來往。
這樣的人,怎會有恨他入骨要置他於死地的仇敵呢?
車子到了月泮,許菀直奔父親生前所在的書房。
好在當年蕭靖川為了對許菀施壓,要重新翻修月泮的計劃並沒有實施下去,許父的書房仍是留存著原貌。
但到了書房,許菀看著空蕩蕩的擺設和書櫃,才恍然想起,當年自己把月泮賣給了蕭靖川之後,就和許茶一起搬出了月泮。
而父母的遺物,許菀全都細心打包封存了起來。
當時因為搬去的公寓並不算大,根本放不下這些東西,許菀只能把父母的遺物都放在了母親留給她的那個小院子的儲藏室裡。
蕭靖川又開車送她回了那個院子。
許菀連口水都顧不得喝,就一頭扎進儲藏室翻找了起來。
當初打包時是分門別類的,父親書房的藏書和信件日記等等等很快就被許菀找到了。
“要找什麼,我幫你好不好?”
蕭靖川幫她拆開封好的大包裹,溫聲詢問。
許菀卻搖了頭,有些事情她猜不透想不到,但卻還是隱約能感覺出來,會涉及到父母的隱私,她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
“好,那你在這裡找,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叫我,我就在門外等你。”
蕭靖川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儲藏室,卻並未走遠,他交代傭人準備一些粥和茶點,就安靜坐在外面等著許菀。
許菀一直待到了深夜,卻也終於讓她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在父親生前的一本日記裡,不,確切的說,應該是父親年輕未婚時的日記中,許菀發現了一個線索。
父親曾在一篇日記中,無比苦惱的重複著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時。
這詩很容易理解,從字面意思就能領會其中含義。
但是,許菀清楚記得,父母生前恩愛無比,兩人鶼鰈情深簡直是京都數十年的佳話,而父親去世後,母親更是痛不欲生,很快就跟著走了。
那麼,這句詩難道說的不是母親?父親在母親之前,還有過深愛而不得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已經嫁人了?
但許菀很快就在後面的日記中找到了答案,看看時間,應該是在父母婚禮前,父親在日記中留下的那一頁凌亂的字跡,無一不昭示著自己心中的狂喜,和與心上人終成眷屬的滿足。
所以,是父親當年橫刀奪愛,終於如願以償的娶了已嫁過人的母親為妻?
所以,是父親當年橫刀奪愛,終於如願以償的娶了已嫁過人的母親為妻?
許菀合上日記,卻久久不能接受自己揣測出來的這個事實。
橫刀奪愛,搶人妻子這樣的事情,無論怎樣看都不像是父親這樣的君子能夠做出來的行徑。
但若不是如此,若那個恨不相逢的人不是母親,又會是誰?
許菀親眼目睹著父母這麼多年的恩愛,那種情投意合的恩愛是做不得假的,更何況,兩篇日記間隔的時間也不過大半年,父親這樣重情重義的人,就算移情別戀,也不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瘋狂的愛上母親忘記自己的前任。
但若那人就是母親……
母親既已經嫁了人,又怎會和父親雙宿雙飛恩愛多年,除非,除非母親當年嫁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愛的人。
外公外婆在許菀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在許菀的記憶中,母親也很少提起江南的孃家和孃家的親人。
許菀長大後以為,是因為外公外婆早逝的緣故,所以母親不再提起江南也不再回江南去。
但如今仔細想來,外公外婆在世的時候,許菀也很少和他們見面,更是一次都不曾回過江南。
小孩子本就如此,母親不怎麼提起外公外婆,許菀和外公外婆自然也不親近,對於江南的外祖家,更是陌生無比。
若不是後來舅舅陸徵文在外公外婆逝世後,變賣了一些江南的產業,帶著一家人來京都定居,和許家走動起來,許菀怕是與母親這邊的親戚沒有半點的往來。
但如今再仔細想,母親好像和舅舅的關係也很淡漠,反而是父親,一手將舅舅拉撥了起來。
從前從不曾懷疑過的種種,如今卻一點一點的浮出在心頭,許菀想,母親甚少提起的江南,到底有什麼秘密?
若母親真的嫁過人,那麼父親後來的身死,是不是就和那個人有關?
她將父親的東西整理好,緩緩站起身來,她要回江南去,不管怎樣,她都要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父親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如果父母有錯,她身為女兒,願意傾盡一切贖罪,但父親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死啊,那個害死父親的人,她亦是決不能放過!
許菀到現在還記得,自己見到父親最後一面的場景。
他那個從來不曾對他說過一句重話,總是和顏悅色的父親,成了太平間裡冰冷破碎的屍體,一直到最後被火化,他的身體都不是完整的。
她接連失去了父親,母親,所謂的親妹妹,失去了許家,失去了月泮,整個世界整個人生都傾覆了。
她好不容易掙扎著走出來,卻未料到這樣的隱秘往事又被翻出。
“菀菀,累不累?”
蕭靖川站在儲藏室的門口,有些擔心的望著她。
“蕭靖川,我想回江南一趟……”
“江南?”
“嗯,我媽媽出生在江南,我的外祖家就是江南的。”
許菀有些疲憊的走出儲藏室:“正好,帶著阿清一起回去,他和江南也有淵源,說不定,就能找到家人了。”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蕭靖川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懷中:“菀菀,你太累了,喝點粥去睡一覺,去江南的事情交給我,等你睡醒,我們就出發,怎樣?”
她是真的太累了,從中午回來到現在深夜,不吃不喝一直在翻找父親的遺物,如今心中有了明確的目標,得以鬆懈下來,才發現自己真的累的一步都走不動了。
蕭靖川拉她坐下,讓傭人送了粥和小菜過來。
許菀吃了一碗粥,才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
蕭靖川摸了摸她的額頭:“去洗個澡睡覺吧。”
待到許菀睡下,蕭靖川才開始打電話交代事情,一樁一樁事情佈置好安排好,京都留下誰來處理他走後的一應事務,又帶誰一起去江南,都要一一安排妥當。
這樣一番忙碌下來,已經天快要亮。
蕭靖川去了許菀的房間,這裡沒有他的衣服和個人用品,還是方才周行臨時讓人送過來的。
他洗了澡,換了家居服,卻沒有去傭人準備的客房,就在許菀身邊躺下了。
他洗了澡,換了家居服,卻沒有去傭人準備的客房,就在許菀身邊躺下了。
許菀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但卻又哄孩子一樣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適,反而好似很有安全感,連眼都沒睜,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蕭靖川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就這樣攬著她睡著了。
許菀早上醒來的時候,蕭靖川仍在沉沉睡著。
她枕著他的手臂,他的另一條手臂圈在她的腰上。
兩人摟的緊緊的,就像是尋常的夫妻一樣。
許菀試探著想要推開他,可他睡的很沉,還抬了一條腿壓住了她。
許菀覺得自己都快要被他壓的散架了。
她不由有些氣惱,乾脆低頭狠狠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菀菀……”
蕭靖川疼的倒抽冷氣,還沒睜開眼就有些委屈的喊她名字。
許菀卻一把將他推開,翻身就要下床。
蕭靖川卻長臂一撈,直接把她又抱在了懷中。
“你跑我房間幹什麼?”許菀氣的抬起手肘狠狠撞他。
這一撞,不知撞在了哪裡,蕭靖川疼的悶哼一聲,卻鬆開手,按著肚子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許菀還以為他在裝,理也不理就翻身下床,但蕭靖川卻蜷縮著身子,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
她站在床邊,咬了咬嘴唇,還是走了過去:“你怎麼了?”
蕭靖川臉色微有些發白,額上也覆了一層的細汗,卻搖搖頭:“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許菀看他臉色,不免有些吃驚又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撞他的時候,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真沒事兒?”
蕭靖川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但額上的冷汗卻還是涔涔向外冒。
許菀面色漸漸凝重了起來:“蕭靖川……”
“菀菀,不怪你,應該是這段時間日夜顛倒飲食不規律的緣故,我胃一直有些不舒服,昨天還在吃藥。”
蕭靖川忍著胃部的不適低聲說完,卻已經疼的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
“我叫周行過來,你馬上去醫院。”
“不用……”
“蕭靖川!”
“菀菀,醫生看過了,只是普通的胃病,按時吃藥,少喝酒就會好的。”
“你確定?”
“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周行,是前些日子酒喝的有些多了才會不舒服的。”
這倒也是事實,蕭家出事後,蕭靖川日夜在外周旋奔波,喝酒應酬是免不了的。
“你帶藥了沒有?”
“昨晚周行送過來的有,你去看看那個袋子裡。”
蕭靖川指了指沙發上的袋子,許菀果然找到了藥,她看了看說明書,確實只是普通的胃藥,這才稍稍放了心。
倒了水送過去,看他疼的起不來身的樣子,許菀只能放下水杯,把他扶了起來,伺候著這位爺吃了藥,可還不消停。
蕭靖川靠在床邊,一副虛弱的病美男模樣望著許菀,連說話聲音都透著虛弱無力:“菀菀,我想吃熬的很黏很爛的米粥,還想吃青菜和醃的脆黃瓜。”
許菀聞言,眉毛就挑了挑,粥和青菜也就罷了,是個人基本上都能做出來。
但是醃的脆黃瓜,這可是她在國外吃西餐吃的快瘋掉的時候,自己琢磨出來的開胃小菜。
也就雲嬗和迦南嘗過她親手做的。
這道菜其實很尋常,不尋常的是她自己調製出來的醬汁,澆上去之後簡直美味無比。
定然又是雲嬗那個大嘴巴。
本來不想理會他,但看他這副虛弱的樣子,許菀到底還是心軟了軟。
不過,還是沒搭理他,直接轉身下了樓。
廚房裡有傭人熬好的粥還有煮的咖啡,許菀看了看冰箱,拿出青菜和黃瓜,小炒了青菜,又將黃瓜拍碎醃上,調好了醬汁澆上去,又切了一點點辣椒,用滾油潑了上去,騰時香味就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讓傭人把粥菜端了上去,許菀在樓下吃了早餐,又去了儲藏室。
昨晚翻完了父親的遺物,今天想要再看看母親生前有沒有留下些隻言片語關於這些過往。
可母親不怎麼愛寫東西,僅僅有幾本書是母親生前愛看的,但卻也沒什麼批註和留言。
後來,卻還是在母親的梳妝匣裡,發現了一枚戒指。
那應該是訂婚的戒指,因為鑽石真的很大,足可以和當初蕭靖川送她的那一枚梨形鑽石媲美了,這顆原鑽少說也得一個億往上。
許菀是很清楚的,父親就算生意做得不錯,但卻也沒有闊綽到能送母親上億鑽石的地步。
那麼這枚鑽石,會不會是母親之前的那一位先生送的?
許菀翻來覆去的看了很久,戒指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我曾鐫刻任何印記,她也實在瞧不出名堂。
正望著那鑽石失神,蕭靖川卻伸手把戒指拿了過來:“這樣大顆的鑽石,並不是尋常物,大抵也是透過拍賣才能拿到的,介不介意我拍一張照,讓拍賣行的朋友看一看?說不定能有點線索。”
許菀沒什麼異議,點頭應了。
蕭靖川就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蘇富比拍賣行的那位朋友。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那邊就回了電話過來。
許菀的心立時高高的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