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管好你自己
但其實,他是否會誤會生氣,對於她來說,真的不再那麼重要了。
兩人就靠在車前賞月聊天。
但如今和從前不同的卻是,薛培南說的更多一些,許菀一直在聽。
而從前,薛培南並不怎麼愛說話。
也許是在外三年治療腿疾的那些經歷和見識太過有趣,許菀聽的都有些入迷了。
而薛培南其實很少與人這樣隨心所欲的暢所欲言,許菀喜歡聽,聽的入神,他也講的來了興致,所以兩人都沒有察覺蕭靖川的到來。
直到蕭靖川下車走過來,站在兩人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許菀陡地回神,循聲望去。
蕭靖川穿著休閒的家居服,戴了一副無框的眼鏡,和白日裡衣冠楚楚高冷強勢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是有些近視的,許菀還記得,她從前很喜歡他戴眼鏡的樣子。
她最初有一瞬的慌亂,但是很快,她就恢復瞭如常。
“培南,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們再聊。”
許菀微笑對薛培南道別。
“好,改天再見。”
薛培南對許菀說完,方才對蕭靖川點點頭:“蕭先生。”
蕭靖川微微頷首,就望向許菀:“外面冷,你先去車上等我。”
哦,許菀身上還披了薛培南的大衣。
他的視線定在許菀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上。
許菀這才想起來這一茬,趕緊把大衣脫下來給了薛培南。
薛培南伸手接過,許菀還預再說什麼,蕭靖川卻忽然開口道:“方才音音想要和你影片,你給她打過去吧。”
許菀聽到音音要影片,立刻就顧不得這邊,連忙拿了手機去了車上。
蕭靖川卻沒有跟過去,他看向薛培南:“早前就聽說薛先生的腿已經好了,恭喜。”
“多謝。”
“薛先生如今腿疾痊癒,你們老爺子如今也開始重用你,我聽說,就連范家和曾家都有意和你結親……”
薛培南搖頭笑道:“這些事我未曾聽聞,且如今我也並未有成婚的打算。”
蕭靖川點了一支菸,送到嘴邊一半卻又掐滅了。
他垂眸望著指間的煙,只問了薛培南一句:“薛先生還記得之前我們之間的協議嗎。”
“當然記得。”
“記得就好。”
蕭靖川笑了笑,看向自己的車子那邊:“菀菀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兒的母親,我不會再放開手的,薛先生,以後不要再做無用功了。”
“您怎麼知道是無用功?”
“菀菀如果喜歡你,四年前離婚後就和你在一起了。”
薛培南微微笑了笑:“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和菀菀現在只是朋友,如果菀菀願意,我會開始追求她,僅此而已。”
“薛先生不是說自己沒忘記那份協議嗎?”
“當然,但是蕭先生,如今您和菀菀已經不再是夫妻了,所以,您無權干涉她的事,那份協議,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薛先生也是商人,也該知道,白紙黑字的合約意味著什麼。”
“當然,如果蕭先生覺得我違約的話,那可以讓您的律師團和我談。”
蕭靖川聞言倒是笑了:“好。”
他沒再停留,轉身向車子走去。
薛培南卻叫住了他:“蕭先生,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麼?”蕭靖川望著薛培南,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突然發現,對於那個差點娶了許菀的徐渭銘,他都未曾有過這樣的介懷和厭棄。
偏偏是薛培南,每一次見到他,或者只是聽到這個名字,他都如鯁在喉。
“你知道為什麼菀菀要離開你嗎?”
“薛先生,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那你又知道,為什麼菀菀不想回到你身邊嗎?”
蕭靖川沉默不語。
他確實捉摸不透許菀的心思。
比如她為什麼會回來,比如她為什麼,明明回來了蕭家,卻仍拒絕他。
“蕭先生,如果你永遠都想不到答案的話,菀菀她,永遠都不會再與你在一起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蕭靖川冷冷望著面前這個討厭的男人:“管好你自己,不管怎樣,菀菀當初選擇的是我,以後,她會選擇的,也只會是我。”
回到車上時,許菀正在和聖音揮手道別。
聖音聽到蕭靖川的聲音,立時開心了起來:“媽媽,你和爸爸在一起的嗎?”
“嗯,我們在車上。”
“你們還沒回家嗎?”
“就要回去了。”
“那你們是約會去了嗎?”
許菀忍不住笑了:“媽媽回了以前媽媽的家去看了看,等音音回來,媽媽也帶你來玩好不好?”
聖音開心的答應了。
結束了與女兒的視訊通話,許菀就關了手機,蕭靖川沉默開車,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但車子行駛的方向卻不是蕭家老宅那邊,而是向著他們婚房的方向而去。
許菀緩緩坐直了身子:“蕭靖川,我有點累了,我想回老宅去。”
“我們今晚不住老宅。”
“你停車,我要下去!”
蕭靖川卻仿似沒有聽到一般,更是直接將油門踩到了底。
許菀氣的緊緊咬了牙關:“蕭靖川,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發什麼瘋!”
如今蕭家的事雖然有了這樣大的轉機,輿論已經扭轉,但若是蕭靖川這時候再鬧出一個飆車超速的事端,馬上又要引起非議。
“你先停車,我們談一談好不好?”
蕭靖川似是還留存著一線理智,將車子緩緩停在了路邊。
“你要談什麼?”他握著方向盤,聲音沉沉。
許菀卻看也不看他,理也不理,拉開車門就下了車。
車門被重重摔上,許菀的淚莫名的跟著落了下來。
她大步的向前走,在聽到身後傳來蕭靖川追來的聲音和喊她名字的聲音時,許菀乾脆不管不顧的跑了起來。
但她很快就被蕭靖川追上,他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拉入了懷中:“許菀,許菀!”
“你放開我,蕭靖川!我不想和你說話,不想看到你!”
“不想和我說話,卻可以和薛培南說說笑笑是不是?不想看到我,想看到他?”
“我的事和你無關,你無權干涉我的自由。”
“是啊,你是自由的,許菀,我一直都尊重你的自由,我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我甚至容忍自己,放你去和徐渭銘結婚了,你還要我怎樣去退讓?”
他雙眸赤紅,幾乎是風度全無的吼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而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錯了,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所以他才一直壓抑著自己,不要去逼她,強迫她,甚至連她要嫁人,他都咬牙忍著。
但這一切換來的是什麼,如果無限度的容忍最終還是失去的話,那不如就做一個壞人,至少能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你為什麼要回來?許菀,你和徐渭銘的婚禮取消,你回來蕭家,你就是在給我希望你知不知道?你給了我希望,卻又接著給我一耳光,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我走,我現在就走,行了吧!”
“你回來我身邊,你覺得我還會讓你走嗎?”
蕭靖川的聲音沉沉的柔和了下來,他甚至,輕柔的撫了撫許菀的眉梢:“菀菀,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目光中含著深濃的殷切期盼,他盼著許菀可以點頭。
他這四年的煎熬,終於可以畫上句號。
他亦是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做了。
他不想把自己逼到那一步,對她做出他本不願意做的事。
那天晚上在亭子裡,許菀不是沒有想過和他重新開始。
但是今晚,他這樣失控的回到從前的樣子,許菀覺得心灰意冷的絕望。
其實,她該明白,他自始至終表現出來的所謂大度,所謂尊重她的選擇,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他強勢,霸道,佔有慾強,好勝心強,自尊心更強。
他唯我獨尊,只考慮他自己的感受。
如果重新開始,不過是把錯誤的過去再重演一次。
沒有任何的意義。
許菀搖了搖頭:“蕭靖川,我真的很累,我們放過彼此吧。”
她抬起手,將他落在自己眉梢的手指輕輕推開:“等到蕭家平安無事,我就會離開京都,女兒那邊,我會和她好好解釋的,這些年,關於感情的事我不會考慮,等聖音再長大一些,等她能接受的時候,再說。”
“菀菀,你決定了,不會改變心意了對不對?”
“是。”
“好。”
蕭靖川鬆開手,緩緩退開了一步,方才他臉上還滿滿的戾氣,此時竟是一片平靜。
“外面太冷,我們先回去。”
“我要回老宅。”
“今晚先去我們之前的婚房吧,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我們很久都沒有機會坐下來安靜的說說話了,是不是菀菀?”
許菀看著眼前的他,此時的他,多少看起來有些落拓。
她想,他們是很久,不,也許是從來都不曾安靜的坐下來好好的說說話。
她點了頭,信了他。
再一次上了他的車,跟著他回了他們的婚房。
婚房還和從前一樣,一切如舊。
甚至他們的主臥室裡,一切擺設都一如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