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不愛我

蕭靖川嚇了一大跳，忙站起身走到女兒身邊：“音音……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快告訴爸爸……”

聖音指了指那邊幸福熱鬧的小兩口，對蕭靖川低低的說了一句：“爸爸，我看到那個姐姐拿到了戒指，然後親了那個哥哥。”

“音音……”

聖音雖然年紀還很小，可她卻比尋常孩子的心思細膩敏感，或許，是因為她出生就沒了媽媽，所以，就天然的沒了可以沒心沒肺長大的權利。

小時候的很多記憶都丟失了，但卻總是朦朧的記得，自己第一次對爸爸哭鬧著要媽媽時，爸爸臉上的表情，有憤怒，有失落，有無措，但更多的，卻是沉寂的破碎。

小小的她明明應該是什麼都不懂的，但卻奇異的，好似感同身受到了父親的痛楚，竟是再也不曾問過。

甚至，連媽媽兩個字都不曾再提起。

誰也不會想到，這樣小的孩子，心底最深處卻已經有了一個無法癒合的傷。

只是她懂事的，不願讓身邊愛著她的人，再那樣難過而已。

如果一輩子都沒有見到媽媽，不會擁有媽媽和她的愛。

想必她可以這樣騙所有人一輩子。

但是因為得到了，所以才會患得患失，所以才會，將那個小小的傷口裸露出來。

渴望著被治癒。

“一個人親另一個人，是不是說明她很喜歡他呢？”

“當然。”

蕭靖川低頭親了親女兒：“就像我總是很喜歡親音音一樣。”

聖音坐在那裡，小小的一個。

她明明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兒，因為她生下來就擁有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還有她的父親和家中長輩毫無保留的愛。

但她卻又是那樣的可憐，沒有媽媽的孩子，人生好似永遠都沒有辦法圓滿。

聖音很難過，菀菀說過的，她最愛的人永遠是她，但若是將來，她和徐叔叔也有了小寶寶呢？

聖音曾和蕭太太一起去探望過別人家新出生的小嬰兒，小小的一團，白白嫩嫩的裹在天藍色的襁褓裡，可愛的讓人心都化了，她看了都好喜歡，好想親一親。

那菀菀呢，菀菀的小寶寶一定特別的漂亮，她望著那個小寶寶，滿心都想著她，也就會慢慢的忘了她最愛的聖音了。

聖音眼中的淚，又落了下來。

蕭靖川實在是憂慮害怕又心疼，女兒今晚的狀態很不對，但他卻又不敢冒然的詢問。

只能抱著她，將她放在膝上，摟在懷中，任她默默安靜的哭泣。

直到最後，她哭的累了，身子軟軟的偎在蕭靖川懷裡：“爸爸，我們回家吧。”

蕭靖川就抱著女兒離開餐廳。

“音音，能不能告訴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聖音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哽咽著小聲告訴了蕭靖川：“我今天午睡醒來，去找菀菀，我在花園裡，看到了菀菀親徐叔叔……”

蕭靖川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滯住了，他緩緩停了腳步，原本託抱著女兒身體的手臂，好似驟然間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是許菀親了徐渭銘，哪怕，哪怕是徐渭銘親了許菀呢。

不喜歡一個人，怎會去親吻他。

許菀她，是不是已經愛上了徐渭銘……

“爸爸……”

聖音的聲音裡蘊著說不出的失落：“菀菀會離開我們的，對不對？”

“她是自由的，音音，爸爸沒有權利干涉她的生活和選擇。”

“可她是我的媽媽。”

聖音的眼瞳中蘊了淚，她不解卻又倔強的望著蕭靖川：“媽媽怎麼可以離開自己的小孩子！”

“音音，她是你的媽媽，但她，也是一個自由的人……”

“我不懂這些，但我身邊所有的小朋友，爸爸媽媽都是在一起的。”

聖音有些委屈的癟了嘴，“菀菀不愛我，她根本不愛我。”

菀菀不是不愛她，她只是，已經不再愛他了。

蕭靖川緊緊抱著女兒，他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音音，菀菀很愛你，她比你所想的還要愛你……”

“我不要聽這些，我也再也不要看到她了……”

聖音委屈的抱緊蕭靖川的脖子，又小聲的嘟噥了一聲，彷彿在對自己說：“對，音音再也不要見到菀菀了，永遠都不要了。”

“音音……”

“爸爸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覺。”

“好，爸爸帶我們的音音回家睡覺。”

聖音在他臉上親了親：“爸爸，音音會永遠陪在爸爸身邊的。”

就像從前一樣，只有他們倆，仍是隻有他們倆。

蕭靖川原本以為聖音只是孩子氣而已，卻沒想到，她回去之後，竟是真的再也不肯提起許菀一句。

許菀來看她的時候，她也倔強的沒有下樓。

許菀來看她的時候，她也倔強的沒有下樓。

但在許菀離開之後，她卻躲在房間裡哭了好久。

那天晚上，聖音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她害怕擔心的一切，都成了現實，菀菀離開了京都，和徐叔叔結了婚，他們有了小寶寶，和聖音想象的一樣雪白可愛。

許菀的眼裡再也看不到她了，她和徐叔叔都圍著那個小寶寶噓寒問暖，她怎麼哭，許菀都不抱她。

聖音在夢中哭著醒來，枕頭都溼了大半。

她抱著自己的玩偶坐在小床上，房間角落裡開了小小的一盞燈，聖音就抱著玩偶望著那盞燈發呆。

蕭靖川早晨起來立時過來看聖音，昨晚看女兒熟睡後，他方才離開女兒的房間，但這一整夜卻都睡的不安穩，早晨五點多就睜開了眼。

到了聖音房間，蕭靖川一眼看到床上沒人，當下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聖音……”

蕭靖川急奔進去，卻看到床邊的地毯上，聖音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似乎是睡著了。

但蕭靖川抱起她時，卻發覺她全身都很燙。

聖音被緊急送到了醫院，整個蕭家都驚動了，許菀也得了信，匆匆趕去了醫院。

蕭太太和蕭靖川都守在聖音床邊，聖音燒的有些迷糊了，口中含混不清的呢喃著什麼，一忽兒是許菀的名字，一忽兒卻又連聲喚著玄錚哥哥，間或還會一迭聲的喚著爸爸爸爸，蕭靖川攥著女兒的手，一雙眼都紅了。

一直到了臨近中午，聖音的燒才退了下來。

只是整個人都懨懨的，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蕭靖川低聲詢問著女兒想吃什麼東西，聖音只是搖頭。

許菀一直沒敢過去，只是站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聖音。

聖音最初不肯看她，也不肯叫她，但到底母女連心，聖音還是心軟了。

許菀看到女兒看過來那一瞬，眼中的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許菀哭，聖音也跟著哭。

蕭靖川站起身走到許菀身邊：“你去陪陪女兒吧，等你離開京都，想陪她就更難了。”

他說完就出了房間。

許菀走到床邊，哽咽喚了一聲：“音音……”

“菀菀，我還是沒有辦法討厭你，不理你……”

聖音抬起手要許菀抱，許菀忙上前輕輕抱住了她：“音音，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

“你要記得經常想我。”

“好。”

“你有空就回來看我……”

“好。”

“有了小寶寶，也不要忘了我。”

“……好。”

“會永遠最愛我的，對不對？”

“嗯，會永遠最愛音音的，我保證。”

“那我就不會不開心了。”

聖音將臉埋在許菀的肩窩裡，眼淚卻不停的向外湧，只是，她不想讓許菀看到她難過的樣子。

爸爸昨晚的那些話，她雖然不懂，但心裡卻模糊的知道，爸爸和菀菀是不會在一起了，但是至少，她有媽媽，她不是沒有媽媽的孩子了。

聖音這次生病好了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原本許菀回來京都那些日子，聖音特別的愛笑，也十分的活潑，但出院之後，她明顯的沉默寡言了許多，好似也有了心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