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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吻成癮

第 16 章 年少的許菀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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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許菀很好哄

薛培南定定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問。

許菀和他不熟,兩人這樣說了幾句話,也就互相告辭。

許菀回了病房,阿良推著薛培南進了電梯。

薛培南的臉色不太好,靠在輪椅上,懨懨的閉著眼。

阿良幾次想開口,卻都忍了下來。

一直到出了電梯,薛培南方才對阿良道:“等會兒你把蔣洵的聯絡方式找出來給我。”

“少爺?您是要和蔣少爺和好了?”

阿良不由歡喜起來,薛培南性子不外放,朋友知己極少,蔣洵是他最好的一個朋友,但是二人,卻自他雙腿殘廢後,就再未有過任何來往。

確切的說,雙腿廢了之後,薛培南就主動斷了和身邊所有人的聯絡。

蔣洵為此大為惱火,但卻拗不過薛培南的固執,聽說兩年前他公派出國時,還曾不顧臉面幾次到薛家想要和薛培南見一面,都沒能如願,也是自此,兩人就徹底斷了聯絡。

“我有件事想請他幫忙。”薛培南這樣一說,阿良忽然想到了什麼,立時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蔣少爺是外科整形醫生,聽說他出國進修兩年,在這領域已經極有名氣,少爺您是為了許小姐臉上的傷,對不對?”

薛培南沒有否認,阿良歡喜後,卻不免一陣心酸:“您何必呢,您也不是不知道蔣少爺的脾氣,您當年那樣決絕,蔣少爺心裡氣著呢,現在您低頭,怕是他有一堆難聽話等著您,還有許小姐,人家都和蕭家的長公子雙宿雙飛了,蕭家那樣的世家門庭,什麼好醫生好藥沒有,又何勞您這樣煞費苦心呢,您倒是不如好好心疼心疼您自個兒,這眼看著剛要入秋,您的胃口就差了起來,整個人瘦了一圈了……”

阿良絮叨起來就沒完,薛培南也不惱,知道他是好意,也知道阿良這個實心眼的人,一顆心都在自己身上,他也不會怪責他的多嘴。

“好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把蔣洵的聯絡方式找出來,我答應你,以後每天早晚的補湯我都一口不剩的喝完,行了吧?”

“少爺,您可要一言九鼎,這可是您答應我的,絕不能反悔!”阿良立時歡喜無比,要知道為了薛培南的身子,他簡直要操碎了心,如今薛培南主動答應好好保養,阿良簡直如中了頭彩一般。

“是,不反悔,你就放心吧。”薛培南無奈笑了一笑,阿良卻已經沒心沒肺的推著他往車邊走去:“少爺您要是早這樣,這身子早就養好了,您要是養好了身子,夫人在天之靈還不知道多欣慰呢……”

薛培南聽了阿良的這些話,忍不住抬眸,往天上看去。

夏末的天,藍的刺痛人眼,那雲捲雲舒之後,是否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

若這世上每個逝去的人都有靈魂,該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的是,總算讓活著的人心有慰藉,壞的卻是,他的人生一塌糊塗成這般,在薛家艱難求生如條喪家犬,母親在天有靈知道了,該多傷心難過?

……

天色近黃昏時,許菀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天幕。

火燒一樣通紅的雲彩鋪滿了半個天空。

蕭靖川推門進來時,正看到她半個側臉,被那暮色染成濃重的紅。

她的眉微微的蹙著,臉頰上貼著的那塊紗布,隱約沁出血漬,蕭靖川站在門邊沒有動,也沒有驚動許菀。

他看著她纖弱的背影,在暮色之中,卻透著說不出的落寞和淒涼。

有那麼一個瞬間,這一幕彷彿和多年前異國的一幕重疊。

只是那時候,十七歲的她,尚且有著少女的天真爛漫,是鮮活的,靈動的。

雲嬗愛鬧騰,她跟雲嬗在一起時間久了,也漸漸活潑起來,偶爾,她甚至還敢對他說幾句玩笑話。

他還記得,他那時剛剛交往了女友,晚上總會回來很晚。

有一次他深夜回來,客廳裡亂七八糟,雲嬗醉醺醺歪在沙發上,她也喝的半醉,托腮趴在窗臺上看著天空。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落寞和哀傷。

蕭靖川陷入那遙遠的回憶中,恍惚有些想不起他們之間談話的內容。

好像是他有些不悅,怪責了她幾句,說女孩子該有淑女的樣子,年紀輕輕喝酒宿醉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他是就事論事,但她卻紅著眼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個沒完,哭到最後,整個人都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後來他被她哭的有些沒轍,就隨手把衣袋裡的那個首飾盒子給了她當做賠禮。

那是一枚很精緻的髮夾,其實是他當時準備送給女朋友的禮物。

她那時候是小孩子,很好哄,立時就破涕為笑了,拿著那個髮夾愛不釋手,從那天開始,那枚髮夾就再沒從她發上取下來過,她日日戴著,幾乎是形影不離。

只是後來,不知從哪一日開始,她整日戴在髮間的髮夾忽然沒了蹤影。

他自然不會過問這樣的微末小事,還是無意間聽雲嬗問她,她彷彿說了一句不小心弄丟了。

後來雲嬗又送了她很多漂亮的髮夾,只是,她卻很少戴了。

再後來,他和當時的女友分手,她和雲嬗因為那個窮的叮噹響的留學生陳清舉鬧翻,徹底決裂,他們幾人,相繼回國。

卻甚少再見面。

他偶有聽聞,許家那位大小姐,十分的賢淑知禮,哪怕許家在京都只算三流門楣,但許家大小姐的名聲卻在整個上流圈子都極好,就連他的母親蕭夫人,都贊過幾次許家的女兒真的教養的不錯。

昔年在斯坦福大學遊學時的那個靈動活潑的小姑娘,一眨眼竟成了名媛淑女的標杆,還真是讓他有些意外。

只是,名媛淑女這四個字,如今卻要大打折扣了。

想來,如今整個京都,大約也只有他才知曉,真正的許菀,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他轉身關上門,向窗邊走去。

許菀聽到動靜,驚的回頭。

最後一抹夕陽正被地平線吞噬,天光驟然暗沉下來,只有她單薄的身軀,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許菀回頭那一瞬,視線有剎那的恍惚,她靠在窗臺邊,怔怔看著他。

不知等著她的會是什麼,也許是疾風驟雨,也許是……

蕭靖川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許菀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的根根攥緊。

她有些顫慄,眼睫翕動著,抬起都無力。

他已然走到她身前,站定。

過人的身高帶來無形的壓力,她這一秒,腦子裡想的竟是,她之前哪裡來的那些勇氣,在他跟前撒嬌賣痴,甚至還敢撲到他懷中去抱他的腰。

她怎麼敢的。

他忽然抬起手,許菀下意識的想要閃躲,可他修長的手指已經落下,在她臉上傷處:“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低低的,恍惚間,仿似她還聽出了一絲柔和的味道。

許菀抿了抿嘴唇,覺得他指腹觸到的那一小片肌膚,麻麻癢癢的,她忍不住偏臉,想要避開,可他卻捏住了她的下巴,再開口時,聲音已然沉了幾分:“說。”

許菀驀地抬眼,看著他。

天色全都暗了,那些微末的餘光,揉碎了一般灑落在他俊逸的五官上,尤其是那高挺的鼻,讓人多想抬手描摹那絕佳的輪廓。

蕭靖川也看著她。

生的好看的女人總是額外沾些光的,尤其是許菀這種,天然還帶著小白花氣質的女人。

她仰著臉看他,上目線看人的時候,就帶著幾分的楚楚,睫毛生的長而濃密,微微顫慄著,也是可憐的,纖細的頸,雪白,細長,伶仃的鎖骨,單薄的肩背,他一隻手就能操控她的生死,可這世上的邏輯,偏偏是柔來克剛。

許菀咬了咬嘴唇,吸了一下鼻子,開口那一瞬,視線也收回來,用那濃密的睫蓋住了她那雙漂亮的,慣會勾人的眼,小小聲的說了一句:“和人打架弄傷的。”

他倒是一怔,旋即卻不自禁的勾了勾唇,捏了她下巴要她仰臉看著自己:“和人打架?”

她還真是長能耐了。

許菀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卻還嘴硬:“我也沒吃虧的,打了她兩耳光。”

“我聽說許家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淑女,京都很多名媛太太都拿許大小姐來教導家中女兒呢……”

他的潛臺詞很明顯,只差沒直截了當的說她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兩幅面孔了。

許菀耳根有些燙,小聲為自己辯解:“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是她們太欺負人。”

蕭靖川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卻又上移到她傷處,指腹輕輕蹭了蹭紗布邊緣微紅腫脹的肌膚,低聲問了一句:“疼不疼?”

許菀慣會抓住機會討他憐惜,更何況這是送到她手邊的。

她抬眼看看他,眼圈已然紅了,點點頭啞著嗓子應了一聲:“疼。”

“用什麼打你的?”

“用包,包上的鏈條甩上來,我當時臉就腫了,流血了。”

許菀說著,又可憐兮兮含著淚看他;“三哥,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他稍稍向後拉開和她的距離,十分認真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又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確實,很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