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第309章
“只是那時候，我父母已經不認我了，我自己也沒有其他謀生的能力，只能依附著她。”
辛未眼圈漸漸紅了：“我曾經無數次勸她，離開京都出國生活，但她怎麼都不肯，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左右她，直到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
辛未說著，忽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蕭靖川：“蕭先生，我聽您的下屬說的，我只要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您會饒我一次，讓我離開京都去國外生活，蕭先生，您不會食言的對不對，我發誓我離開之後再也不會踏進京都一步給您添堵了……”
林州訕訕笑了笑：“蕭先生，我越俎代庖了……”
蕭靖川緩緩撩起眼皮看了林州一眼：“你是我的下屬，和周行在我身邊的位子差不多重要，你的話，當然可以代表我的意思。”
林州微微鬆了一口氣：“我也是太心急了，只想著能趕緊撬開她的嘴，您也看到了，我這樣的手段，她都熬了兩天，還是我給了她這個承諾，她才鬆了口。”
蕭靖川點點頭，視線又落在辛未身上：“最後一個問題，她那時候已經是聖音的乾媽了，為什麼忽然又做出那樣瘋狂的事。”
“可能是，您和聖音那一趟米蘭之行刺激到了她，她發現，自己無論怎樣做，都沒辦法改變現狀，她恨許菀，連帶著自然也不喜歡聖音。”
辛未抿了抿嘴唇，聲音小了下來：“蕭先生，林韻和我說過的，她最自負的就是，這世上只要是她想要親近和討好的人，就沒有人能逃得過，她原本的打算是想要聖音親近她，然後，她再一步一步取代許小姐這個親生母親的位子，畢竟，您愛您的女兒至深，她很清楚。”
這個如意算盤打的確實不錯，只是林韻忽略了一點。
他自然很愛自己的女兒，無疑，女兒的選擇和決定，幾乎可以操控他的一切，只是單單一點，他不會因為女兒的選擇，妥協自己的婚姻和妻子的選擇。
所以，就算林韻真的讓聖音很喜歡很喜歡她，哪怕她們真的相處的極好，他也不曾，不會，動那個念頭。
“而後來，她的這一個幻想，也一點一點的被戳破了……聖音和她不親近，哪怕她是聖音的乾媽，但在聖音心裡，怕是連林迦南的一半都比不上。”
“你在梧城和京都，借用別人名義置辦了這麼多的房產和地產，這些錢，都是林韻給你的？”
辛未點了點頭：“是，蕭先生您其實不知道，當年林韻的未婚夫雖然突然出了意外，她被她的繼女驅逐離開，但是，她早已拿到了數額驚人的財產。”
到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很清晰明瞭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足夠的錢，什麼事都能辦得成。
所以聖音才能從京都被人抓走賣到千里之外的西北。
而在事發的最初，他甚至都抓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後來周嶼森那邊的人說，對方算是十分硬茬了，這麼二十年來，拿錢辦事都沒出過岔子，口碑極佳，名聲很響，但酬勞亦是十分驚人。
林韻卻能眼都不眨的拿出那筆錢，可見她確實手握金山銀山。
但這些年來，她卻不顯山不露水，就連辛未，也是到了梧城之後才知曉了這些。
她這樣心機深沉，著實讓人齒寒心冷。
如今想來，當初在異國她遭遇的那些事，也並不是意外吧。
蕭靖川站起身，望著骨瘦如柴神情恍惚的辛未：“之前種種，我不和你計較，滾出京都，永遠都別再踏進來半步。”
辛未如蒙大赦，整個人都軟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林州送了蕭靖川出去，“蕭先生，還有件事，有些匯款的證據不好拿到，都是境外的……”
蕭靖川停了腳步，看了林州一眼：“那你明日就動身出國，務必將所有的證據都拿到手。”
林州忙應了：“是，那辛小姐這邊，您看是我直接將她送出國，還是您再安排其他人？”
“你直接送出去吧，順便將證據拿到手。”
“是。”
林州目送蕭靖川上了車，直到車子遠去，他方才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來。
事情都安排妥當，新的身份也早已就緒，只要離開京都，他就如湮滅在大海中的一滴水，再也沒人能找到他了。
蕭靖川的視線從後視鏡裡緩緩移開，他降下車廂隔板，給周行打了一個電話。
“讓一個信得過的人，盯著林州。”
蕭靖川緩緩放下手機，沒有回答周行有些錯愕的疑問。
但他知道，對於他的命令，周行都會毫不遲疑的百分百執行。
雖然周行性子有些沉悶，也不愛言談，他甚至不如林州那樣善於交際，人緣極佳，但對於蕭靖川來說，忠誠自然是最重要的，沒有之一。
……
二妞被送到了京都最好的一家孤兒院，那家孤兒院有蕭氏的慈善基金入股，她在那裡的生活和學習，自然不用再有任何擔心。
只是，二妞這個名字肯定是要改的，但她沒有父母，也沒有姓氏，最後工作人員徵求她的意見，二妞卻支支吾吾的說，她是蕭先生帶回京都的，蕭先生就是她的恩人，如果蕭先生不嫌棄的話，她想要跟著蕭靖川的姓氏。
許菀不置可否，對於她來說，這些都是無關重要的小事，她原本以為蕭靖川也會一口答應，卻沒想到蕭靖川拒絕了。
許菀倒是有些意外，蕭靖川卻道：“不想給女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二妞雖然算是我們家的恩人，但是我已經盡我的能力報恩了，姓氏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姓了蕭，她和蕭家的關係就再也斬不斷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那你拿主意吧。”
許菀也沒再多問，最後還是蕭靖川做主，就按照孤兒院別的無父無母的孤兒取名的規矩，給二妞取了一箇中規中矩的學名，江知恩，孤兒院的名字叫慈恩孤兒院，所以收養的那些孩子，需要取名的，名字裡都會帶上那個恩字。
二妞沒有再堅持，沉默的接受了。
但她心裡，卻討厭極了這個名字，難道這輩子提起她的名字就要告訴世人，她是孤兒院長大的嗎？
只是，她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她的戶籍上，已經敲定了這個名字，要伴隨她一生。
自此之後，許菀就甚少再聽到二妞的訊息，只知道這個小女孩兒很少說話，學習特別用功，成績很棒。
許菀回來京都一週後，忽然對蕭太太提出了搬出蕭家老宅的請求。
蕭太太很不捨，但許菀如今不是蕭家的兒媳婦，她又哪裡有權利再去幹涉別人的自由。
“等靖川中午回來，你和他說一下，好不好？我怕你忽然搬出去，靖川要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許菀知道蕭太太的意思，並沒戳破，笑著應了。
許是接到了蕭太太的電話，蕭靖川比之前提前了一個小時回家。
許菀正在和傭人一起收拾行李，聖音偎在她身邊，有些不捨，但卻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顯然，許菀大約已經做通了女兒的工作。
“怎麼忽然要搬出去？”
蕭靖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許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傭人們很有眼色的退出了臥室，許菀沒有回頭，輕聲道：“渭銘晚上的飛機……他來京都，我再住在這裡不太合適。”
蕭靖川半天沒有應聲，他望著許菀的背影，她一邊合上箱子，一邊還仰臉親了親女兒，聖音抱著她的手臂，不肯放開：“菀菀，我也要跟你一起搬出去。”
“你和我住當然可以，但是爺爺奶奶，太爺爺，還有爸爸，都會想聖音的啊。”
“但是聖音也會想菀菀。”
聖音擠入許菀的懷中，抱著她的脖子不肯丟開手：“聖音要跟著菀菀搬出去……”
“就住在家裡吧，這邊是蕭家的老宅，你陪著女兒住，外人也不會說什麼，我這幾天，先不回來這邊了。”
蕭靖川忽然的一句，倒讓許菀有些吃驚，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可能會生氣摔門而出，也可能自尊心氾濫故作大度的點頭答應，更甚至，他可能會有過激的行為，只是怎麼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通情達理’的，不像他的風格的話語。
“不用這麼麻煩了。”
許菀站起身，平靜望著他，有些事總要面對的，有些話，還是趁早說清楚的好。
“我在京都也有房子，渭銘這次來會住在我那裡。”
她想，她的潛臺詞已經很明顯了。
她和徐渭銘是未婚夫妻，而他，只是她的前夫。
她自然該和自己的未婚夫住在一起，而不是住在前夫的家裡讓自己的未婚夫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蕭靖川抬起手，他在衣袋裡摸了摸，可衣袋裡沒有煙也沒有火機。
他拼命想要壓下心頭的苦澀和躁動，但卻無論如何都忍不住。
“許菀，你是認真的？”
“蕭靖川，我都訂婚了啊……”
許菀抬起手，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我不是一個會拿感情婚姻開玩笑的人。”
“你愛他嗎？許菀，你告訴我，你愛徐渭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