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她還是他的妻
“你愛他嗎?許菀,你告訴我,你愛徐渭銘嗎?”
“蕭靖川,你先冷靜一點,音音還在這裡……”
許菀不想讓女兒看到父母爭執,就抱起聖音:“我先帶聖音出去,晚會兒我們再聊。”
蕭靖川看著她們母女離開,他緩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腦子裡一團糟,他怎麼都沒有辦法消化這其實很簡單的資訊。
徐渭銘要來京都,許菀要搬出去,搬回許家的宅子,和徐渭銘……住在一起。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可他,該如何阻止這一切發生。
蕭靖川在沙發上坐了足有半個小時,許菀並沒有回來,他站起身離開,下樓,然後驅車離開了老宅,回了他們從前的婚房。
他徑直上樓去了書房。
開啟書桌的抽屜,那兩份協議,還安靜的躺在裡面。
蕭靖川面無表情的將有關女兒撫養權和探視權的那一份協議取出來,在碎紙機中直接粉碎了。
然後,他才將那份離婚協議取了出來。
當年,許菀執意要離婚,是親眼盯著他籤的字,但是,也只有她拿走的那一份簽了字,他留下的這一份,並沒有簽字。
而離婚的程式,也根本未曾再往下推進。
所以,從法律的意義上來,他們其實還是夫妻。
蕭靖川盯著那份協議,看了許久,然後鎖進了保險櫃。
他現在不能讓許菀知道這些,現在讓她知道,只會讓她更討厭他,將她推的更遠。
他不能做這樣的蠢事。
手機的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看了看號碼,有些厭煩的結束通話了。
但很快,那邊又打了過來。
蕭靖川再次結束通話,倒是消停了,但是片刻後,卻又開始震動,他預備直接結束通話,但卻看到是唐景昭的號碼。
蕭靖川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按了接聽:“喂,景昭。”
“三哥,林小姐的情況不太好,她不配合治療,也不肯吃藥打針,剛才我這裡有個護士,還被她咬傷了。”
唐景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累。
這些年為了林韻的病,他真的沒少受累。
但林韻這樣的病人,一向是醫生最討厭的那一種,不配合治療,反而還要想方設法的將藥扔掉,神仙也救不了。
要不是顧念著和蕭靖川之間的情分,唐景昭早就讓人把她請出醫院了。
“景昭,你們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類似的病人嗎?都是怎麼處理的。”
“會用一些強制的手段,讓她接受治療。”
“那你們怎麼對那些病人的,就怎麼對她。”
“可是三哥,很容易傷到他們……”
“治病不是更重要嗎?景昭,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蕭靖川直接掛了電話。
唐景昭握著手機,短暫的驚愕後,卻也微鬆了一口氣。
早就該這樣了。
唐景昭身為醫生,自然早就對林韻這幾年的舉動十分不滿。
林韻披頭散髮坐在床上,幾個護士遠遠站在一邊,都沒敢上前。
看到唐景昭進來,林韻眼底有了一抹光亮。
唐景昭沒理會她,讓人叫了醫院的保安進來。
林韻有些愕然的看著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帶了繩子進了病房:“唐醫生?”
“林小姐,您的病情很嚴重,必須要接受治療,鑑於您現在精神狀態太差,情緒出於失控邊緣,為了防止我們醫院再有護士受傷,我只能採取這樣的方式,還請您儘量配合。”
唐景昭說話的口吻十分的公事公辦,林韻咬了咬牙,有些歇斯底里:“你確定要這樣對我?把我和那些神經病同等對待?準備將我像畜生一樣綁起來?”
唐景昭根本不理會她的質問,直接吩咐幾個保安:“你們去吧,注意一點,別傷到人,趙醫生李醫生你們去準備一下,等這邊妥當了,就給林小姐打針輸液。”
“唐景昭!你敢……”
林韻失控的大喊起來,唐景昭直接轉身出了病房。
房間裡傳來林韻的叫喊聲和咒罵聲,但很快,隨著鎮靜劑被注射進入她的體內,那嘈雜的吵鬧也就歸於了平靜。
……
蕭靖川回到老宅的時候,許菀正準備離開。
聖音無論如何都不肯和許菀分開,許菀無奈,只得和蕭太太商議了一下,帶著聖音出去住幾天。
蕭太太雖然萬般不捨,但卻也只能應下。
蕭靖川停好車子下車,就見蕭家的司機正幫許菀開啟車門。
蕭太太眼圈有些微紅,許菀正低聲和她說著安撫的話,聖音就乖乖的靠在她腿邊,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蕭靖川沒有走過去,聖音看到了他,大聲喊著爸爸。
蕭太太和許菀都看了過來。
秋日的黃昏中,他孑然站在車邊,身後是漫天潑灑的油彩畫一樣的晚霞。
許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音音,去和爸爸說再見。”
聖音卻抬頭看看她:“那菀菀不要丟下我坐車走喔。”
許菀鼻子一酸,蹲下來和她拉鉤:“我保證不會丟下音音的。”
聖音這才鬆開手,走到了蕭靖川跟前。
蕭靖川彎腰把女兒抱起來,聖音和他感情特別好,立刻就抱緊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親:“我要和菀菀一起回菀菀的家裡住幾天,爸爸不要太想我喔。”
“音音開心就行。”蕭靖川望著女兒的小臉,他恍然的想,這些年,他之所以這樣疼愛聖音,之所以將她視作珍寶一樣的疼惜著,大約也是因為,他將自己那壓抑的,未曾知曉的,對於許菀的那些情感,都傾注在了女兒的身上。
“爸爸再見,音音會每天想爸爸的。”
“爸爸也會想音音的,音音再見。”
蕭靖川抱著女兒走過去,將聖音交到許菀手中。
“走吧。”許菀牽起女兒的手,時間已經有些緊張了,徐渭銘的飛機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降落,她要帶著音音先去機場接他。
“菀菀。”
蕭靖川看著她預備彎腰上車,還是忍不住喚了一聲。
蕭太太心裡難受,悄悄的離開了。
許菀轉過頭,“怎麼了,是不是擔心女兒?”
蕭靖川卻搖了搖頭,濃墨重彩的天空,斑駁著變成了玫瑰藍。
蕭靖川卻搖了搖頭,濃墨重彩的天空,斑駁著變成了玫瑰藍。
他英俊的臉容就湮沒在那暗色的光影中,漸漸的不清晰了。
可許菀卻好似能感受到他的失望和難過。
但是,那些,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誰沒有痛過,誰沒有失望過,難過過。
“到了,給我說一下。”
他低低的說了一句,許菀點頭:“好。”
她轉身上了車,很快司機就發動了車子。
聖音還不知道父母之間的暗湧,開心的對蕭靖川揮著手。
蕭靖川也抬起手,對著女兒輕輕揮了揮。
許菀坐在車子裡,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往他這邊看一眼。
車子駛出蕭家老宅的時候,天就全然黑了下來。
老宅園子裡,次第的亮起了燈。
他就一個人在園子中蜿蜒的小路上緩慢前行,只不過是少了兩個人,卻突然間就覺得寂寥了下來。
蕭靖川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在燒著一把火。
那把火燒的越來越烈,快要讓他發瘋。
有無數個時刻,他甚至衝動的想要不管不顧的追出去將她攔下來,哪怕她恨他怨他,都要將她留在自己和聖音的身邊。
但最終,他還是留存了那最後一線的清醒和理智。
他再一次去了那個亭子。
在那根柱子跟前蹲了下來,他藉著微弱的光,摩挲著那上面刻下的字。
還真是一報還一報。
手機突兀的震動了起來,卻是送許菀離開的那個司機打來的。
蕭靖川心頭一顫忙接了起來:“出什麼事了?”
“蕭先生,沒有出事,只是去機場的路上有車子連環追尾,我們的車被堵在了路上,許小姐急著去機場,這會兒又沒辦法叫到計程車……”
“你把定位給我,我馬上過去。”
蕭靖川的車子趕過去時,許菀牽著聖音,正焦灼的等在路邊。
他撥了許菀的號碼:“菀菀,你帶著聖音走到前面路口,我的車子就在路邊。”
“蕭靖川……”
許菀心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泛濫。
蕭靖川他該是知道的,她要去的是機場,要接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可他,這樣的大度……
許菀想,若是她,她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樣大度的。
也許,他對她,是有著一些愧疚和微末的情意,但卻也僅此而已吧。
許菀掛了電話,沒再多想,牽著聖音就往路口走去。
她看到了蕭靖川,他也看到了她們。
他似乎在抽菸,但很快掐斷了。
只是他過來的時候,許菀半點菸味兒都沒有聞到。
蕭靖川抱起女兒,對許菀道:“走吧,時間還能來得及。”
許菀上了車,對蕭靖川道:“你還是在前面可以打到車的地方把我放下來吧。”
她不太想面對那樣尷尬的畫面,雖然她問心無愧。
“我已經讓家裡司機另外開了車趕過來,待會兒你們坐那輛車回去就行。”
原來他已經提前想到了,他也並不想面對這樣的尷尬。
許菀微微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
車子在寬闊的道路上疾馳,半個小時後,就到了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