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自此之後,他們遠隔天涯,彼此再也沒有了音訊。
世媛想,老天爺其實挺狠的,如果她不是恰好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麼,她就算揹負上最不堪的罪名,她也會去帶言默離開,阻止那場婚禮。
只是,從來都沒有如果,她肚子裡有了沈從誡的孩子。
世媛曾想過不要那個孩子,只是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很開心的告訴她,寶寶好健康呀,已經有小葡萄那麼大了,你聽他的胎心,特別有力對不對?
她躺在床上,聽著那頑強的有力的胎心聲,淚如雨下。
走走就這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世媛從不曾後悔過當初的決定,哪怕孩子的爸爸不是她的心上人,可是沒關係呀,走走身上也有她的血脈,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呢。
敲門聲打斷了世媛的思緒,她望向門口,心臟下意識的縮了縮。
很多時候很多事說起來很坦蕩很隨意,可真的到了發生那一刻,還是會格外的緊張。
如果沈從誡進來,他們見了面,會說什麼,會發生什麼?
她無論如何都要離開的,走走還在等著她。
“是爸爸來了!”
可聖音卻已經歡喜的跑了過去開門。
世媛的心緩緩落回了肚中,卻又莫名的有一絲絲的失落。
“哎呀,沈爺爺走了……”
雲嬗趴在窗臺上忽然來了一句,迦南和許菀又笑起來,世媛也笑了笑。
可這一次的笑,卻怎麼都不如上次那樣的開心。
“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蕭靖川進門就抱了女兒,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許菀身上。
初秋的天氣,許菀穿著一件一字肩的杏色細羊毛針織衫,下面搭配了一條菸灰色的層層疊疊的紗裙,她頭髮低低的挽著,鬢邊垂下了幾縷,蜿蜒在鎖骨上,許是在閨蜜前比較放鬆的緣故,她斜靠在沙發上,一條雪白的小腿從沙發邊緣垂下,輕輕晃著。
姿態慵懶,卻又有著別樣的風情和韻味,她的身材沒有四年前那樣消瘦,如今卻是纖穠合度,正如那枝頭讓人垂涎欲滴的飽滿果實。
蕭靖川的目光就再也沒有辦法移開了。
許菀下意識看了他一眼,就淡淡收回了視線,又緩緩坐直了身子,甚至還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裙子,蓋住了自己的小腿。
她沒穿鞋,兩隻雪白小腳有些不自在的縮了縮,讓裙子的下襬擋住了。
迦南幾人沒留意到這些,蕭靖川卻注意到了。
他心底不免酸澀。
曾經一切都是自己的,無遮無攔沒有任何保留,但如今,他已經被她排斥在自己的安全範圍之外了。
蕭靖川覺得自己快要瘋子,他滿腦子轉的都是,徐渭銘和她,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哪怕只是疑問,揣測,他都嫉妒的快要瘋了。
“三哥,你怎麼來了?”
雲嬗託著腮,若有所思看看蕭靖川,忽然瞭然的‘哦……’了一聲,狡黠笑道:“我知道了,有些人啊,如今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蕭靖川抱著聖音,卻十分坦然:“這兩天幾乎沒見到音音,很想她,音音告訴我想去上舞蹈課,所以我就過來接她了……”
“音音這幾天還是不要去了吧?”
許菀聽到這一句,立刻注意力就轉移了過來:“音音還需要再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菀菀,我想去嘛,我可以少練習一會兒……”
聖音雙手合攏,小臉擠成一團:“拜託拜託……”
許菀無奈搖頭:“你呀。”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蕭靖川低頭看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親:“我們音音芭蕾跳的可好了,是不是?”
聖音此時,好似忽然和父親心意相通了,立刻猛點頭:“是啊是啊,菀菀,你還沒有看過我跳舞吧,你陪我一起去上課吧,看我跳的棒不棒……”
蕭靖川心底如喝了蜜一般,忍不住又親了親女兒。
許菀輕輕瞪了他一眼,但卻已經不由自主的起了身,穿上鞋子,走到了聖音身邊。
一個母親,哪裡有辦法拒絕孩子這樣甜蜜的請求呢。
“我先陪音音上課,晚會兒再帶音音過來。”許菀對幾個閨蜜道。
“去吧去吧。”
雲嬗擺擺手,和迦南一起笑眯眯看著她,許菀被她們笑的有些不自在,忙轉身出了門。
蕭靖川也和幾人告別,抱了聖音跟著許菀出去了。
門關上,迦南忍不住先開了口:“你們說……菀菀會和三哥和好嗎?”
“菀菀都有未婚夫了,和好什麼。和好了看他和林韻上演瓊瑤戲再給菀菀一耳光嗎?”
世媛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身為當初天台上那一場鬧劇的見證者,世媛非常贊成許菀移情別戀,不要再吃什麼回頭草。
她們又不是沒人要,幹嘛要放棄整片森林呢。
就比如她,她和兒子在國外,不知道過的多逍遙,回國之前她還剛約會了一個浪漫無比的義大利男人呢。
而如今那男人還在眼巴巴的盼著她回去,要向她求婚。
世媛雖然不會和他結婚,但卻覺得談談戀愛也是很不錯的。
“我看三哥其實也沒那麼壞……”
迦南小聲幫蕭靖川說話:“這幾年三哥可是孤家寡人一個,身邊連一個母蚊子都沒有。”
“有那個林韻還不夠膈應嗎?都混成乾媽了,我都懶得說他蕭靖川!”
世媛提起林韻就來氣。
雲嬗忙道:“對了,我差點忘了件事,我三哥不讓林韻做音音的乾媽了,音音回來這麼幾天了,林韻連音音一面都沒能見到……”
“真的啊?”迦南有些許的意外,世媛卻冷笑了一聲:“馬後炮,菀菀要是不回來,他會這樣做嗎?”
迦南和雲嬗都沒有再說話,感情的事,外人怎麼能說得清呢,她們只知道,不管許菀做什麼決定,她們都會堅定站在許菀這一邊的。
……
聖音練舞的時候,許菀就站在角落,安靜的看著女兒的每一個動作。
蕭靖川中途出去接了一個電話,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許菀明顯的感覺到他的神色有了些許不對。
等到聖音上完課,兩人帶了女兒離開舞蹈教室上車,蕭靖川就對許菀道:“我先送你和音音去迦南那裡,我這邊有點事,如果晚上時間來得及,我去接你們,如果我趕不上,就讓家裡司機去接。”
“我可以自己開車的。”
許菀說著,又問了一句:“是出什麼事了嗎?”
“嗯,林州那邊查到了一些事,我得去一趟問清楚。”
許菀點點頭,沒再多問。
蕭靖川將兩人送回迦南的公寓,下車的時候,他忽然又叫住許菀:“菀菀,音音只有你一個媽媽。”
許菀先是一怔,旋即卻是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她抱著音音,面上卻沒有什麼神色波動,只是對他點點頭,就轉身進了公寓。
蕭靖川望著她們的身影進了電梯,才調轉車頭離開。
林州那邊從辛未身上得到了很重要的一些資訊,蕭靖川雖然心中有數,但在聽到辛未說出那些事時,卻仍是許久都沒能回神。
“蕭先生,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也知道,我和許小姐素昧平生,哪裡有什麼恩怨呢,我從來沒想過害人性命,所以……”
辛未臉色慘白,蓬頭垢面十分狼狽,可見這兩日她在林州手裡沒少吃苦頭,要不然也不會吐的這樣乾乾淨淨。
“所以,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了,我知道您對您女兒有多疼愛,整個京都誰不知道呢,所以當我得知她竟然有了這樣瘋狂的想法時,我就徹底的後悔了……”
辛未面上露出驚惶無比的神色:“我知道我自己不乾淨,畢竟這麼多年我和林韻關係實在太緊密了,她做的一切如果說我半點都沒插手,也不實際,只是,蕭先生請您相信我,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害許小姐和您女兒的……”
林州適時的說了一句:“蕭先生,據我的調查來看,至少在小小姐這件事上,她確實沒插手,但是之前,她倒是沒少幫著林韻暗戳戳的使袢子。”
“當初林韻的事鬧的滿京都風風雨雨,是我偷偷散佈出去的,但是是林韻指使我的……”
辛未抓了抓蓬亂的頭髮,“我當時就很不理解,但您也知道,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了對她言聽計從……”
蕭靖川平靜的望著面前的辛未,“那麼,當年天台上她要跳樓自殺,也並不是因為無法承受流言蜚語,是她自己安排設計的,對不對?”
辛未的頭,重重的點了點:“是。”
“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那是京都最高的一棟樓,她當時,亦是真的跳了下去,她就篤定,我能抓住她,能救下她嗎?如果中間出任何意外,她早就摔成一灘肉泥了……她當真,不怕?”
不要說蕭靖川想不明白,沒有人能想得明白,就連許菀,最後也只是釋然,人家用命和你鬥,你還鬥什麼呢?
辛未將臉埋在手心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過了半分鐘,方才低低的說道:“其實,在樓下那一層的陽臺上,早就有專業的救援隊員守在那裡了,如果您沒有拉住她的手,那些人也會救下她……但不管怎樣,那都是一件十分冒險的事情,我也是從那時候才漸漸明白,林韻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林韻了,她早就變的面目全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