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撮合
她把梧城的房產地產全都處理掉,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然後,她就會帶著所有的錢離開京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這個鬼地方了。
辛未走出酒店,站在街邊,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濁氣。
這樣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該結束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她給梧城那邊的中介打了電話,將她偷偷買下的房產和地產全部稍低於市價售賣出去。
又給她母親辛太太通了個電話,母女倆約在一個隱蔽的私房菜館會了面,辛未讓母親找人去查了林韻給的那張卡,確定裡面的數額之後,就開始籌算起將錢轉出來的事情。
等到華燈初上,辛未的母親先離開,辛未等了半小時才走出菜館。
她上了車,剛要發動車子,後座卻傳來一把男人的聲音:“辛小姐,這是要去哪啊。”
辛未驚的魂飛魄散,倏然回頭,卻正撞上林州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怔怔然握著方向盤,臉色煞白,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完了,全完了。
林州是蕭靖川身邊僅次於周行的心腹下屬,林州在這裡,應該就是代表了蕭靖川全部的態度。
但是,蕭靖川是從什麼開始盯上她的?
是聖音出事之後,還是更早一些?
“辛小姐,我們家先生吩咐過的,辛小姐只要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那我們蕭先生,也願意抬一抬貴手。”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問什麼。”
辛未並不打算承認,她也不傻,她承認這一切,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事情牽涉到蕭聖音,蕭靖川怕是會千刀萬剮了她。
雖然她並沒有直接去傷害蕭聖音,但是,中間牽線搭橋的事她沒少做,而且,還為此狠狠敲了林韻一筆。
辛未心裡就抱了一絲的僥倖,也許蕭靖川他們只是懷疑,什麼證據都沒有,畢竟那些人,是做慣了這種事的,向來都處理的乾淨利落,在hei道上口碑極好,從不曾出過岔子。
“辛小姐,您就別裝了,省的到最後,雞飛蛋打,什麼都沒得到。”
林州笑了笑,懶得和她繞彎子:“您在梧州的那些產業為什麼急著處理掉?想玩一出金蟬脫殼走人?因為我們小小姐找回來了,辛小姐……害怕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處理那邊產業是因為我等著用錢而已,而且本來是投資的,但是現在沒了投資價值……”
“行了。”林州直接將幾張紙丟在了辛未身上:“辛小姐,不如解釋一下,這幾筆數額驚人,轉到國外賬戶的錢,是做什麼用的?”
林州是兩天前接到蕭靖川的電話,開始著手調查辛未和林韻名下的資金流向的,但是這兩人倒也狡猾,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林州頗是廢了一些功夫,才從一筆境外匯款中抓到了貓膩。
而與此同時,薛培南也查到了林韻賬戶裡的一點問題。
薛培南倒也不居功,知道他們這邊也懷疑了林韻,就將線索給了林州,林州順藤摸瓜,這樣一路查下去,又恰好趕上梧城那邊傳來訊息,說辛未在處理名下產業,這樣的巧合,林州自然不放過。
查證屬實之後,林州就彙報了蕭靖川,然後直接找上了辛未。
辛未望著那些匯款明細,漸漸開始全身發抖。
林州趁熱打鐵:“辛小姐,我們蕭先生說話一言九鼎,您又沒有犯不可饒恕的過錯,您現在將功抵過的話,我們蕭先生也就不和您計較了……”
辛未輕輕捂住了臉:“我是很不喜歡許菀小姐,但我沒有想過害人,我和許小姐,說起來並沒有什麼恩怨,我又怎麼會有害人的心思……”
“辛小姐,跟我去見蕭先生吧。”
林州有些感慨,說起來辛家也算有頭有臉的,放著好好的辛家小姐不做,怎麼就偏偏往邪路上走。
……
蕭老爺子專程在老宅準備了接風宴。
參加的也只有他和長房這邊的人。
蕭太太一手牽著許菀,一手牽著聖音,從見面到現在,幾乎都沒有放開過。
“看看我們音音寶貝瘦的……”蕭太太一晚上唸叨了足足有二十遍,不停的給聖音夾菜盛湯。
聖音和蕭太太一向感情極深,兩人相處間就能看得出來,聖音對蕭太太十分濡慕。
許菀心裡清楚,小孩子最分得清虛情假意和真心實意。
蕭太太對聖音定然是很用心的疼愛,聖音才會和她親近。
許菀真的很感激蕭太太這些年的付出。
“我們聖音受委屈了,但好在有驚無險,必有後福。”
老爺子想到之前在普濟寺,那高僧說的那些話,竟是當真應驗了,只是沒想到,來的會這樣快。
但這一劫難如今過去了,聖音往後定然坦途無憂。
“靖川,這件事決不能就這樣算了,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做的,凡是經手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蕭靖川立刻肅容道:“您放心,我已經讓人在查,且已經有了線索了。”
“那就好,敢欺負到我們蕭家孩子的頭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蕭老爺子慈愛的望著聖音,又忍不住看向坐在聖音身邊的許菀。
許菀的目光一直都在聖音身上,而聖音,更是和她十分親近。
孩子還是要跟在親生母親身邊的好,蕭老爺子本就對許菀沒任何意見,她嫁到蕭家來,不曾做過任何錯事,相反,卻是靖川對不起人家。
蕭老爺子想到他私下詢問周行知道的二人離婚原因,更是氣惱靖川的糊塗。
老了老了,還不讓他省省心,但看著蕭靖川眼巴巴望著許菀和聖音的樣子,到底還是心軟。
老爺子就和顏悅色叫了許菀:“菀菀丫頭,這次回家,就別再走了……我看聖音也和你親,還有你公公婆婆,雲嬗,都惦念你,整日掛在嘴邊上……”
說著,又看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孫子一眼:“你和靖川到底是結髮的夫妻,我看這些年,靖川老老實實在京都工作帶孩子,十分本分,你就別再和他計較了,看在咱們聖音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了,如何?”
蕭太太聽的無比意外,蕭靖川更是十分震驚。
要知道蕭家,蕭老爺子是絕對說一不二的存在,當年蕭靖川和許菀離婚,二三十歲的人,堂堂承玦的董事長,老爺子一句話,還不是要老老實實跪上半天。
可現在,卻對著一個小輩說出這樣的話,甚至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哀求的味道。
蕭靖川不由有些心酸難受。
他已經過了三十歲了,卻還要讓爺爺為他操這樣的心。
許菀看著蕭老爺子年邁蒼老的臉,她記得當年離婚時,老爺子的身子還算硬朗,可如今,他老人家起身卻要人攙扶了。
許菀心裡有些說不出的難過,蕭家的長輩待她真的極好,就算當初,她揹著不算清白的名聲,但在蕭家,卻也沒有受過一字半句的冷言冷語。
離婚這件事,許菀覺得虧欠的,只有聖音和這些長輩。
蕭老爺子殷殷望著許菀,盼著她能點頭答應。
但許菀卻只能硬下心拒絕。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和老人家好好說清楚。
“音音,先跟姑姑出去玩好不好?”
許菀輕聲哄著女兒,雲嬗倒是有眼色一次,連忙過來抱了聖音:“我們去看阿白,它剛剛生了一隻小奶狗呢……”
聖音立刻就被吸引了,乖乖的跟著雲嬗走了。
只是走出去幾步,又吧嗒吧嗒跑回來,抱著許菀親了親:“菀菀好好吃飯哦,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好,我會好好吃飯的,聽我們聖音的話。”
聖音就滿意的離開了,只是走到門口,她忽然又轉身望著許菀:“菀菀。”
“怎麼啦?”許菀回頭看著女兒。
她的女兒,小小的可愛的,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女兒,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生命裡最重要的存在。
正笑吟吟的望著她,奶聲奶氣喊她的名字。
“沒事呀,我就是喊一喊菀菀。”
許菀忍不住笑,眼圈卻漸漸的紅了。
雲嬗牽著聖音離開了,許菀卻好一會兒才平復了情緒。
蕭太太握住她的手,有些感慨:“你看,這母女的緣分,是怎樣都斬不斷的,親母女就是不一樣是不是菀菀?”
“好在聖音還小,一切,都還來得及,這孩子性子也好,從小沒有媽媽在身邊,性格也很健全活潑。”
蕭老爺子說著,又殷殷看向許菀:“菀菀丫頭,爺爺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考慮考慮?”
“爺爺……”
蕭靖川不想讓許菀為難,也不想讓許菀認為,他在利用蕭家的長輩威脅她逼迫她。
“你別說話,這會兒沒你說話的份,我問菀菀丫頭呢。”
蕭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蕭靖川一眼。
自己媳婦都弄丟了,有本事就真的別惦念著人家啊,一邊放不下,一邊又不敢去追,他怎麼就生出個這麼沒用的孫子!
“菀菀丫頭,你別理他,也不用考慮他,你看在聖音的面子上就行。”
許菀深深吸了一口氣,畢恭畢敬對老爺子道:“爺爺,我知道,您和爸媽一直都對我很好,從來沒有看輕我,嫌棄我,您這樣和我說,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拒絕,我也知道,聖音需要媽媽的陪伴,只是……”

